老头招呼我上船,我走了上去,再望了一眼夜色中的摩尔曼斯克,流淌着北大西洋海水的不冻港口。
我即将离开生活了十六年的俄罗斯,却一点也不觉得留恋,我不想一辈子活在自负的父亲和冷酷的继母的阴影下,总有一天,我会面对面地告诉他们,我有多么强大。
老头为我在货舱的角落找到了地方,甚至贴心地准备了一条厚实的毛毯,又花了我五百卢布,幸运的是我可以躺一躺了。
“洗浴间在左转直走第二扇门后边,在十一点后你可以使用,你要是提前去了,我这条船上有很多正当壮年的水手。”挪威老头打量了我两眼,带着明显猥琐的笑容离开了。
我气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只是现在绝不是把这个老头暴打一顿的时候。
手表的指针指向九时,船发动了,轰鸣声充斥在我的耳中,还好这噪音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我就意识不到什么是“噪音”了。
如果不算去游泳池坐的鸭子船的话,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乘船,万幸的是我没有晕船,当然也没有人来管我,货舱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潮湿的气味。
我小憩了一会儿,到了十一点半,就按着老头所说的,向洗浴间摸去。
我没有遇见什么人,应该是休息去了,很容易地,我找到了洗浴间,环境真的令人无法忍受。
生锈的热水器,发臭的毛巾,丢弃在地上的香皂,不知用过多少次的一次性剃须刀。我发誓,我还看到了一只用过的安全套。
我挑了一个还算干净的隔间,水是温热的,我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了,尽管没有洗发香波、沐浴露、去角质露与脱毛膏,甚至连一块像样的肥皂都没有。
当我在洗头发的时候,我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
该死的!
我连忙关上水,外面有脱衣服的声音和交谈声,应该是挪威语,我并不能听懂他们谈话的内容。
来不及找什么东西把头发弄干了,我急忙穿上衣服,在听到有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啊!”
我控制不住尖叫了一声,我踩到了一块该死的香皂。
有人从隔间里出来,好在只有两个,都是高大的年轻人,我们在这种极尴尬的情况下对视了几秒,他们慌忙跑开,找自己的衣服围在腰间。一种好笑的感觉不合时宜的出现了,我站了起来,拨开黏在脸上的湿发。
看起来更黑一些的男子问了我一句什么,我摇摇头,示意自己听不懂他的语言。
他抓了抓湿漉漉的短发,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个人看了我一眼走开了,我开始不安起来。
不一会儿他又回来,带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扔给了我。
“谢谢。”我冲他们点了点头,用毛巾把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裹住。刚才对我说话的人又对我说了几句话,样子很是急切,而我只有茫然。
“你会说俄语吗?”我试探着问。他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给我毛巾人好像懂几句俄语。
“俄罗斯人?”
“是的。”我点点头,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是妓女吗?”
“不,先生,我不是!我只是个偷渡客。”讲道理,我难道看起来像个妓女吗?
“那你真倒霉。”他吐了一口唾沫,“下船你就会被卖掉。”他眼中的嘲讽和凯瑟琳的一样。
这算不算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想办法逃命吧,女孩,不然你可能会被做成干尸,在某个有钱人的杂物间度过你的余生。”
我不敢再听下去,慌忙离开了,那两个人追了上来。
“你可以躲在货物里,下船再找机会走。”他们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