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路

    13 路

    吃饭到一半，老陆遇见以前大学同学，两人觥筹交错，相谈甚欢。陆洲洲悄悄离席，发讯息让老陆结束了告诉她。

    天晚，新修过的街上没什么人，连带车子的排气烟，鼻间充盈着一股子铺石泥的刺鼻味。陆洲洲边走边赏繁华一盏盏灯，胸壑空了，声静了，步伐也慢了。

    当推着车的老奶奶和赶往聚会的女人，相撞发生口角，才如一道口子破开陆洲洲独自游弋的世界，她停下回头。

    “哎，您仔细看路行不行啊，别弄脏我裙子。”

    女人嗓门洪亮尖锐，一下子拉来许多人注意。

    老人穿着花布衣黑绸裤，也没穿件外套，佝偻着不迭道歉，脸埋得极低，瞧不清，分外卑微。

    若非女人赶时间，陆洲洲猜她定会不客气数落老人一番，听她离开犹一路碎念便知。

    老人推着载满回收物的小推车。似是挺重，瘦若柴枝的手使劲却发颤，推车摇摇晃晃，行得极缓。

    陆洲洲过去帮把手，”奶奶，妳要去哪，我帮妳。”

    “不用、不用，妳手会脏。”

    漂漂亮亮的女孩和这堆垃圾站一块，老人不好意思，想推她走，又不敢用捡了一下午垃圾的手去碰。

    陆洲洲舒眉微笑，”没事，洗洗就好，不麻烦。”

    拗不过坚持的陆洲洲，两人通过面阔平坦的马路。

    中间一股劲风，揭落两三只塑胶瓶，陆洲洲先带老人和推车至对面，瓶子在车仗前乱滚，她趁秒数还剩着，赶紧回捡。

    不料，风太顽劣，饶是不停，等她回收完所有瓶子，秒数到，车子开始流动。

    陆洲洲突兀危险地立在路中央，她也慌也怕，捏住瓶子，不敢乱动。

    老人心焦如焚，唉呦、唉呦无措叫着。

    “奶奶？”出来寻家里老人的周恒正好撞上。

    周奶奶急得打转，见到孙子如找到救星，”恒恒，你去把小姑娘带回来，她帮我被困在路中，车子那么多，要是有意外可怎么办。”

    周恒看见陆洲洲，周奶奶后边的话就没听进多少了，抬脚便往前，比平时要快几分。

    暗黄车灯打得陆洲洲眼迷心慌，忽然，喇趴声此起彼伏，周恒一手拦车，平稳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

    陆洲洲呆住，所有乱七八糟情绪一扫而空。

    周恒没答，看她抱着瓶子，眸光一顿，将她拉进怀里。

    陆洲洲心趔趗了下，不稳跳着。

    他担心她害怕，便护着她，让她脑袋靠着他的胸，避开那些猛兽般能吞噬人的车灯。

    “神经病啊，在马路上干什么，现在是绿灯！”

    “快走，别耽误人时间。”

    陆洲洲听着骂声，下意识揪紧周恒衣摆。

    “对不起，不好意思。”

    他替她道歉，手臂强而有力箍紧她。

    她闻见他洗过澡，身上未散的清冽干爽肥皂香。

    突然间，就安心了。

    她抬头，看见周恒下颔俐落好看的线条，也看见天上每一颗星星全扑向他们，很美很疯狂。

    回到安全地方，周奶奶内疚地直道歉。

    “奶奶没关系。”

    陆洲洲放好瓶子，指头不好意思地摸了鼻子下缘，一条黑漆漆的胡子出现。

    周恒拉过她，微微低下身，眼眸专注地用指腹给她擦去痕迹。

    “你干么？”陆洲洲僵住。

    “妳手脏，沾上了。”

    陆洲洲摊开手心，余光一探，的确上边灰黑一块。她又望向周恒，两个人太近，近得她不敢大口呼吸，眼睫垂落，乱了套地直颤。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