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修揪着报名单,气闷地坐回去。
他没打算放弃,周恒既然能答应,不愁没机会。
*
体育课前,班长通知大家今日跟十一班一块上。
“为什么?”陈上休息两节课,这会儿又精神抖擞了。
陆洲洲从课桌上抬起惺忪睡脸。
她尚未清醒,迷迷糊糊。发丝凌乱翘着,胸腔下的心跳还在狂奔,从梦中到现实,她的腰一径趴得发酸。
“老师明天有事,十一班的体育课就调到我们这一节。”
陈上在前面回头,恶趣味地朝陆洲洲嚷:”小洲洲,可以准备会情郎了。”
陆洲洲一呆,和平常有些不同,耳根爬上一点红。
她从抽屉抽一本书砸过去。
“找死吗?”
多巧,她刚在梦中会了。
——朝霞吐露,一枕日红。
……
一轮骄阳,千里天光。陆洲洲站在桔子色的跑道上,沉默面着篮球场。
场上晒红了的少年们在奔驰,她的眼睛却是望回一月前,那茕茕睥睨的白衫身影,陷入旧往记忆。
早晨那封假造情书,像一个开关。陆洲洲的脑海,开始载浮载沉各种周恒样子。
骨节分明的手指。迷人上挑的眼睛。性感薄削的嘴唇。笔挺的衬衫,硬朗的肩背,修长的双腿。
汗水味,肥皂味,彼此激烈迸发出强烈的男人气息。
如果白嫩的桃子被掌在他手中,甜腻的汁液滴滴答答从他指缝落下,当他在纠缠得皱巴巴的床单上起伏,意乱情迷时——
天啊。陆洲洲妳停下。
她猛地蹲下环住膝,咬咬唇,脸羞热不已。
第一个性幻想对象,比起初恋,那一份深刻是过之而无不及。一个是充满美好,一个是象征了人黑暗中无边的私欲,淫秽与释放。
都怪那封情书。
有了开端,她和周恒的故事便好似注定要没完没了。
十七岁,花季的青果子即将成熟。
忽然,陈上将一筐篮球抬往球架下,接着张望四周,鬼鬼祟祟绕去旁边的旧校楼林子里。
陆洲洲拧眉,拍拍裙子跟上去。
……
陈上从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架式十足,熟稔地欲点燃时,陆洲洲一个拍肩,将他吓得魂几乎飞没。
“靠,妳怎么在这里?”陈上眼瞪得极大,压低声问。
“年纪轻轻就抽烟,小心老得快。”
“啧,哥抽得不是烟,是失恋。”陈上昨天跟国中交的小女朋友分手。
陆洲洲鄙夷道:”是失智吧。”
“……”
陈上懒得理她,指腹嚓一声打起火,打火机接近烟口之际,陆洲洲又按住他的手腕。
火熄灭,陈上吐出烟,气得要问她究竟想干么。
陆洲洲反手捂他嘴,”嘘,有人。”
旧校楼位子偏远,只有少数特定课程会来这里上。平时,不多学生和老师走动。
他们俩在旧校楼墙边,朝更里去,拐下弯,还有一处地方能藏人。
陆洲洲小心挪至转角,交谈声逐渐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