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还一副委屈样,有点儿像丢掉糖没得吃的小孩。
南风炎热,阳台墙边白白的光蜡树在躁动。靠着门框,周恒垂着眼皮,掩去里头不少心劲。
“少哪一味,妳这一味吗。”
他尚在背英语单词,因专心扑在一件事上,而忍不住冷隽淡沉的话声砸在她耳边。
站在风中,校服的小裙子一扬一落,如无端浮躁的浪。
陆洲洲不晓得自己害羞是什么样。
但她头一次不知所措,少女赧颜的美好丰采,通通交代了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不是,我是说……花生粉。”
周恒今天是来不及匆忙买的那家早餐,有没有缺味道,他实际尝不出来。
看陆洲洲在光里粉了脖颈,周恒以往对女生羞臊样子没怎么上心,如今却有些不一样。
想起她不时朝他生气,尴尬,各种小表情活灵活现,连带那片在暖洋洋季节绽放的海棠色臊红,都跟着鲜活起来。
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停在陆洲洲头发勾至耳后,鬓边染上光的细碎绒毛。
不过,风一吹,绒毛荡呀荡地,还是从他眼里荡到心里。
周恒问:“什么花生粉?”
“你早上拿错我的早餐,我点的吐司阿姨特地没有放花生粉。”
周恒意会过来整桩事件。
是来给他送早餐的,不过没有想多余风情月债的意思。然而,他还是有点怀疑,她昨天的态度不像那么快放下。
与她四目交接,她的眼睛灵动清澈,还真探不出有什么想法。他最后也不知为何,眼又先拿开。
“抱歉,妳对花生粉过敏吗?”
“不是,我只是……讨厌。”
周恒家境不富裕,从小到大不喜欢浪费食物,于是他用清冷的嗓音劝:“妳可以试着吃吃看。”
陆洲洲却歪了脑袋,好笑地瞅他,“你是我的谁?”
“我为什么要因为你一句话而委屈自己?”
讨厌花生,是陆洲洲十六年来的顽固。而周恒,兀自为她的那句‘你是我的谁’,有一刻乱了心神。
他是她倾慕的男生还不够吗。
“现在怎么办?”
没有早餐吃,她就会想睡觉,想睡觉就会课堂上挨骂罚站,还不如干脆翘课算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让陆洲洲无法不忧愁。
周恒拿过那袋早餐,“我帮妳挑花生粉。”说着,拉她离开走廊下楼。
*
光腊树下有张木桌子,边角是蛀虫蚀咬爬行过的痕迹。
头顶上的翅果尚未成熟,陆洲洲无聊琢磨一会儿,看向身边用筷子掀开白嫩嫩吐司片,巨细靡遗翻找橘褐色颗粒的周恒。
猪排,番茄,生菜被挤压,全黏糊在一块。陆洲洲实在不抱希望能挑干净。
何况那是粉,肉眼也不一定瞧得清的细粒子。
自习钟响,陆洲洲问:“你不上课吗?"
“不用。”
早自习的英听内容,他在前一晚预习过,听不听无所谓。
感觉到一旁炙烈的视线,周恒一面干着细活,一面与她话闲语,“好看吗?”
陆洲洲牵唇一笑,老实坦然,“好看。”
反正在粥店都出糗过了。
眼下再辩解她不喜欢他也已错过好的时机,她释怀了,就随俗浮沉,得过且过吧。
“所以贪得是我的好看?”
两人一来一往,对话得很自然。
各个脸皮都涂了泥灰石似地,厚成墙。
“第一眼总是会落入世俗,但再多几眼,肯定就不是了啊。”
周恒不着痕迹地顿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