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倚在广场的铁栏上,寒风依旧在耳畔轻语,扬起缕
缕发丝。她探头俯视着岩壁下依山而建的街道,与夜归的人流相逆,有个瘦削的
黑色声影正沿着阶梯向山下缓缓行去,他的身后是一只裹在厚袍子里的粉色魅魔,
刺骨的冷气让她看起来不太自在,她不住地搓着手,不时往手心里呵上几口热气,
但她连蹦带跳的步子和神经兮兮的左右飞吻里都透着兴奋。阿兰娜微笑着,目送
他们在渐浓的夜色中远去,消失在如繁星一颗颗亮起的灯火里。
她回转头,向染满昏黄灯光的隧洞走去。
当她再一次造访三首犬旅店时,她并没抱多少希望能见到列普奥。洛兰萨多
——那个满嘴毒舌的冰疙瘩。时光已经流逝了差不多一年,何况在这战事将近的
时刻,他更没理由继续悠哉地呆在中立城的旅店里。但她依然无声地踏过那道铺
着厚厚毛毯的走廊,敲响了407号房间的门——在毫无线索的时候,除了这儿,
她也没别的地方好去了。
与预想的一样,回应她的只有岩洞的回声,她停下来等待了一会,又更用力
地敲了一次门,但这次,里面响起了脚步声,然后是门闩的碰撞声,门张开了一
条缝,一张臃肿的劣魔脸孔探了出来,一脸狐疑地盯着她:「干什么,人类?
哦……我现在不需要特殊服务!「
「请问您认识列普奥。洛兰萨多先生吗?」
「那听起来像个冰魔?不认识,我一个星期前才住进来的。」那颗脑袋缩了
回去,带着几分不快,门重重地关上了。她轻叹了口气,回头向出口走去。
「嗯,真是妙极了,当赏金猎人带着人头归来,却发现自己找不到雇主。」
她低着头尴尬地笑了笑。
但就在她走近旅店大门时,前台的魅魔注意到了她,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之后,
她有点犹豫地开口了:「你是阿兰娜吗?」
「是我。」她停下脚步。
「等等。」她弯下腰去,在柜台底下翻找了一会,最后抽出一个信封,把它
递给阿兰娜:「有个冰魔托我交给你的,他六个月前退的房。」
「谢谢你,小姐,」她把信封揣进里衣,把一枚金币搁在柜台上,朝眼珠子
都要冒出光来的魅魔微笑了一下。
再次启程是次日清晨,东方露出蒙蒙光亮的时刻,冰魔约定的会面场所离城
不算远,阿兰娜沿着大道走了几里,然后转上一条似乎刚修不久的小路,一路上
的士兵越来越多,到处是旗帜和营帐,巨石与坚冰砌就的临时城堡在前方的晨曦
里屹立着——新的军队已经逐渐抵达,而这儿就是冰魔的战时兵营。
她走近削尖的巨木架起的围栏,在两座塔楼之间的营门前,她掏出那封信,
递给挡路的卫兵,他们用低沉的吱嘎声窃窃私语了几句,一名卫兵拿着信件朝营
区深处走去,过了不多一会,一个披着锃亮铠甲的家伙匆匆走向营门,他朝阿兰
娜颔首示意:「这边走,洛兰萨多大人在等你。」
在那座最高的冰垒里,她终于再次见到了列普奥,他仍然是那副似乎愤怒而
轻蔑的神情——想从表情上分辨冰魔的心情差不多是天方夜谭,他们的脸孔总是
长时间地凝固在同一个状态,当然,你还是能隐约从中推测出那座雕像的一部分
性格的,但前提是你能分辨出「表情」这个概念,因为大部分冰疙瘩压根没有表
情这种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