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长到了八岁,一直都在青芜台。
他生的可爱,皮肤又白,像个小糯米团子,青芜台的宫女太监都很喜欢他。
他整日就乖乖呆在破败的青芜台里。
春芽白日里同下人一起做事,也不知皇后是忘了还是有意,三年前她就再也没领过俸禄。靠着几个好心太监与宫女的接济,才勉勉强强把孩子健健康康地养大。
晚上,她会给他讲故事,唱江南的民歌,哄他入睡。孩子向来乖巧,从不叫她烦心,见母亲白日辛苦,每每假装睡着,希望母亲节省些气力早日休息。
春芽捂着嘴看她的小雀儿紧紧闭着眼,他长长的眼睫却在微微颤动。她的泪水瞬间流下来。为什么,她的小雀明明儿这么乖,他这么可爱,又听话,为什么偏偏投生到她的腹中?
她什么都没法替他做,只能教他唱歌。她在妓馆里,就是靠着一副嗓子勾住了皇帝。
可是教他唱歌有什么用呢,他是皇子啊,难道要像自己一样卖唱为生吗!春芽怨恨自己的无能,她也希望自己读过许多书,她也希望自己能有些本领。可是她什么都没有。?
她的小雀儿七岁了,她听说别的皇子这个岁数早去上书房读书了。
春芽时常呆呆的看着他,他就跑过来抱住春芽,擦去母亲脸上的泪珠:“娘,雀儿不想去念书雀儿想天天和娘呆在一块儿,雀儿长大了,可以帮娘亲洗衣服啦!”
粉雕玉琢的孩子说着便跑到那比他人还要大的洗衣桶前,费劲去搓洗衣物。
春芽总是在哭泣,她一把把他抱回来,心疼地搂在怀里:“雀儿不要做这些事,雀儿以后是要做王爷的”
孩子懵懂的点头。
一日,春芽偷偷带着孩子去御花园,宫女告诉她,这几日皇帝后妃都去避暑山庄了。
她大着胆子带着孩子去园内。
谁知虽没碰上皇帝后妃,却碰上了一堆孩子。为首的十三四岁,一袭紫衣,精致的小冠戴在头顶,很是神气。
在他周围簇拥着一堆皇子,他们叫他“二哥”。另一边,一个面色阴郁的十一二岁的男孩负手独自站在一旁,他的衣袍乃是浅黄色。
春芽缩着头,她只觉得这群孩子皆是面色光泽,衣着不凡,贵气逼人。她辛酸地看了眼怯怯躲在自己身后的小雀儿,不合身的衣衫破破旧旧,不过随即她又笑了,她的孩子多好看啊!比那群皇子里的每一个都要好看许多。
有个孩子发现了春芽,嫌恶地对紫衣孩子说:“二哥!宫里怎么有穿成这样的宫女啊?”
紫衣小少年这才转头,一旁面色阴郁的小太子也看了二人一眼。
“四弟,这不是宫女,大概是父皇的某个妃嫔吧?”紫衣孩子看着春芽,眼神里是礼貌的疑问。
春芽俯身答道:“我、不”她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自己:“是春采女”
四皇子扯着嗓子:“什么春采女,我怎么从没听说过,我看她是刺客!二哥,咱们玩抓刺客的游戏吧!”说着就要拿着手里的木剑往春芽身上刺去。
紫衣男孩拉住四皇子:“你干什么,这确实是父皇的妃子。”
“哈?那她身后那小孩是谁?”四皇子只想玩游戏,不悦地问二皇子。
小太子:“七皇子?”
一群小孩心里了然,常妃前几日诞下的是八弟,他们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七弟。
紫衣小少年走到春芽身后,拉住辛雀的手:“跟我们一起玩吧。”
男孩漂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畏缩,他缩回母亲身后。
四皇子见这所谓的七弟竟敢拒绝二皇子的邀请,当即大声喊道:“哎!你真是不识好歹!”
春芽连忙蹲下身,激动的捧住孩子的脸,声音又轻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