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
店里这时突然响起一阵叫好声,小微循声望去,原来是店内的师傅当众表演起了手工做红薯粉。
石头凿成的大盅,五指宽的碗沿,周身油的发亮。雪白的面团被光着膀子的师傅狠厉一声砸进盅里,再用一人高的木槌一下下用力捶打着。
师傅用力地捶打一下,周遭的叫好声就响一下。冯茕茕拉着小微挤进人群里,也去凑热闹。他们离的太远,这南方川渝地带的特色,从未见过。
小微看了看周围的人,一个个不是西装裹身就是穿着各式各样的制服。都是为别人挣钱的打工仔,半天辛苦劳累下来,竟都不约而同地聚居于此,欣赏一个年过四十的粗糙大汉捶打面团。
那时候,时间过的可真漫长,连空气里都是辣椒分泌出的刺激多巴胺。一分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小微盯着眼前面点师傅手中的面团,心想她的人生也就这样了,任人肆意拿捏搓扁。一开头的时候,还是白白嫩嫩一坨好桃,还有人欣赏叫好。时间一久,接触的人多了,那白色面团上难免沾惹上荤腥,无论在多少的白面里滚,还是会变得越发的乌黑。最终时机到了,从圆孔里滴落下来,被束形成细细的长条,无声掉入沸腾的煮锅里,洗掉淀粉,脱胎换骨。
小微又不由自主地陷入一阵阵悲伤之中。自从她过了25岁的生日,卡里存款却还停留在五万时,她就俨然变成了一个积极的悲观者。
这时有人拍了一下小薇的肩,将她从无限比喻中拉出来。小微以为是冯茕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转过头一看却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好看吗?”
小微疑惑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他鼻梁极高,皮肤很白,眉眼间有一股痞痞的气息。
见她没回答,那男人又问了句:“好看吗?”
小微盯着他的鼻子,冷冷地回了句:“好看啊,又白又嫩,多像女人的奶子。”
酸辣粉已上桌,不远处冯茕茕在向她招手,小微朝她走过去,转身忘掉这个未名插曲。
忘记和厨师说要少辣,两个女人被辣得眼泪直流。冯茕茕一边哧溜着吸鼻子,一边又大快朵颐地吸溜着红薯粉,还抽空跟小微说话:“你别说,这酸辣粉还真挺好吃……就是太辣了……菊花真是受罪。”
小微吃了一口感受到这怖人辣度后就放下了筷子,手里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凉糕吃。
红糖放得太多,甜的发腻,塑料盘里还剩一大半个月亮。
最后俩人结账出门,一共21块。一个眼眶鼻尖泛红,一个钱包肚子空空。
小微心想,便宜是真便宜,饿肚子也是真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