坨顶在头顶，几缕从额头垂下来，挡在眼睛前。许小薇觉得怖人，这哪里是温顺的拉布拉多，分明就是一头松狮。
外表乖顺，内心可怖。
许小薇又喝一口杯中茶，声音低到不能辨清，似回语又似自哀自弃，“一棵树上就那么几颗桃子，却挂满了贪婪的猴子，一个一个都想尝那梦中滋味。”
可惜，树太薄弱，承受不起。
许小薇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洗完滤干放进橱柜里。
“去补妆了，戴上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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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薇站在镜子前涂睫毛膏，厕所的灯光特别的不明亮，像小巷子里被人丢弃的寡妇，微微弱弱地照在镜子上，在哭泣。
她把眼睛瞪到最大，露出一大截眼白，和着那要死的灯一起闪烁着，黎明前最后的挣扎。
许小薇不懂女人为什么在涂睫毛膏的时候嘴总会下意识的张起，是等待良人采撷，还是无声诉说苦楚。
就像猴子的屁股，不知道到底能有多红。
咦，手中利器出鞘，眼皮上斑斑点点。
许小薇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来，揉在眼皮上。酒精味一道带过，仙女变熊猫。
许小薇无法，狠狠地瞪着镜子里面目狰狞的女人，她拍拍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拍拍脸，她瞪着眼睛，镜子里女人的眼睛快要凹出来。
她凑近一些看，眼下青黑的一团印在泪沟处，熊猫黑色卡在眼角抚不平的沟壑里。
冯茕茕在茶水间醉生梦死后，三秒内恢复职场“成功”女性的万年不变露八齿笑脸，端得优雅干练。
茶水间的松狮，只是天平上的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自己。
许小薇从洗手间出来，踏进格子间的前一秒，她站定，撩了撩头发，露出一个令自己颇为满意的笑容，心想再坚持二十天就发工资了，28岁的单身穷女人，可以为了50元折腰。
格子间里异常的安静，没有女人聒噪地像麻雀的八卦声。许小薇有些不适，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拨了拨冯茕茕。
冯茕茕正打开word写着什么，密密麻麻的一大页。许小薇凑过去看，竟是简历。
许小薇吃惊，“冯茕茕，好端端地你写简历干嘛？你要辞职？这么好的工作你不要了？你疯了？”许小薇的声音称得上疯狂。
辞职，一个她从来不敢想的东西。
天知道，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没了工作要怎么活下去。
她吓得脸色发白，觉得下一秒要辞职的就是自己。昨晚梦中那个浑身湿臭的女人就是自己，被遗弃在尸鼠遍野的垃圾堆里，见不得光，一辈子都爬不出去。
冯茕茕见她眼珠子瞪得快要蹦出来，知道自己不该让她看见，但接下来更可怖的事情又不得不告诉她，“不是我要辞职，”见许小薇的脸色终于好了些，她慢吞吞地又道：“我们这种女人，到了尴尬的年龄，领着尴尬的工资，拿着尴尬的文凭，顶着一张尴尬的脸，出去相亲那些月薪三四千的男人都看不上我们，我哪里有这个胆子辞职。”
许小薇来不及回她话，就见冯茕茕又趴了下去，脸摁在键盘上，朝着许小薇的有侧脸被凸起来的键盘顶出一个大包。她又变回了那个在茶水间快要死去的松狮，许小薇看得心疼想去摸摸她，她接来下的话却让许小薇怔在原地，半天回不了神，“是上头要裁人，我是怕，我是怕我会被裁下去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