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因为他说得十成十真诚。
唐多令道:“我信你。”
“哦?”
“因为你对他无情。”
赵明空似是很震动,他不耻下问地道:“请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当然要虚心下问,因为任何事都可能成为他的弱点。
能从敌人口中了解到自己的弱点,是一件宝贵的事。
唐多令颇为遗憾地望了一眼江面,那里早已没有羽箭,只有些白花花的盐粒漂浮着,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因为你随手就丢了他的羽箭。”
“而我则是很爱惜它的。”?
赵明空闭了一闭眼睛:“原来是这样!”
他随即又睁开眼,先道谢:“多谢你为我解惑。”
而后他的面上才露出一种讥诮的怒容,那神情能令白头老翁也愧疚不安,像打飞了鸡蛋的孩童:“这么说,你对他有情?”
纪寒卿此时笑了一声,游丝女离他最近,却也听不出他是冷笑抑或惨笑。
唐多令客客气气道:“是的。因为我对他有情,所以我认为我们之间也就算有了点交情,我们应该像正人君子一样把这件事摆平。”
“你口中说着君子之行,然而你的势力却叫‘毒龙会’。”赵明空再次把玩起了龙尾刀,唐多令的鞭子也盘上了手腕:“我是容不下你的。”]
唐多令笑意盎然:“真可惜,这么说,今晚我们非得死一个不可了?”,]
赵明空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唐多令等人:“不,是死很多人。”
“你得手后如何全身而退?”
“你能请来水上的人,我当然也能唤得动水下的龙王。”
“啊,原来是龙王帮的好手在此,怪不得铁盐公被你打落下水这么久还没能挣扎上来。”
“他的儿子死在我们的人手上,天下盟不做赶尽杀绝的事,我放他一马。”
“那么,难道赵盟主杀了我之后,就会放过铲除我父亲的机会?”
“纪寒卿救过你一命,功过相抵。”
赵明空严肃地回答着唐多令无聊的问题,他做人做事的准绳不容质疑。
唐多令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忽然明白纪寒卿为什么说他还不懂情爱。
从前赵明空称呼“寒卿”,如今是“纪寒卿”。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但忽然之间,纪寒卿便垂下了头去,柔软白发凌乱地垂拂在地上,似笙歌散尽后,一片飞絮西园柳。
唐多令说完这句“明白”之后,整个人便像一道光般向赵明空直射了过来!
赵明空凛神以对,他看得出,就在方才对答之间,唐多令已然开悟!
醉垂鞭如纵横沟壑,以天下为棋局,造了一处困龙的山泽,龙尾刀竟一时不得出!
唐多令笑道:“我忽然之间,很不想让你杀了他。”
赵明空额上滴下一滴汗,以有情战无情,总是有情人战意更盛的。
难道为了对抗唐多令,他竟要调动起心中无限豪情,抑或是,对纪寒卿仅剩的温情?
爱情消磨多年,便也只有一点稀薄温情。
食之无味,弃之不惜。
唐多令的身法大开大阖,他用尽了地势之利,船破反而使他更为奋发,长鞭一勾,便勾来断裂飞檐做泰山,又将鞭快速换手,左右手运劲,身姿挺拔,只动手臂不动身,挥鞭断流扫起万千飞浪,要将龙困浅滩。
赵明空却显得谨慎得多,尽管他内力修为远在唐多令之上,但他谨慎,他不拼。唐多令只顾攻击,迟早力泄,他却指使着游龙穿梭在山水之间,小步小步,似攀登蜀道的瘦弱书生。
但蜀道之险,也有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