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此恨无关风与月

傅丞相该如何处置?”

    薛瑾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傅衡,一副白如雪、淡似霜的冷寂模样,早先心头熄灭的那把欲火顷刻间又起了燎原之势。

    他略一思索:“尔等先拖他到偏殿内室中去。”太极宫工字平面,以“旋室”之形祈求江山永固人口兴盛枝繁叶茂之意,除了大朝会时的太极殿之外,左右两侧各有两扇红门通向文德、武英、勤政、崇政四方偏殿。

    早已投靠了薛瑾的中常侍赵宣扶起瑾儿,态度却是十分温柔:“敢问这位小郎君,平日傅丞相值夜时都是在何处休息?各种用度是否齐全?”

    还不等瑾儿扶着心口回答一二,薛瑾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迈步上前质问瑾儿,“孤再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这几年大行皇帝都是在哪处偏殿宠幸他傅子平的?”

    薛瑾此问犹如晴天霹雳,瑾儿在震惊中愣住半晌,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想到傅衡可能在某间偏殿里流露出春色醉人的撩拨姿态,薛瑾便难遏心中怒火。

    “快说!”

    瑾儿无言以对,“这奴婢自进太极殿伺候笔墨四年有余,从未见过大行皇帝与傅相之间有逾礼之举”

    薛瑾听完,已是十二分地气急败坏,“你这奴才!还再为他狡辩,他傅子平从里到外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可比你们清楚。”

    那些自己曾经在太极殿中亲手发现的不堪、龌龊、难以置信却又真实发生的记忆,已经冲破了光阴的屏障,如驱之不散的鬼魅,萦绕在自己眼前,不死不休。

    “先把这个贱人扔进武英殿后面的烟波斋里!今夜孤亲自处置他!”

    待傅衡稍事休息一番之后,昏沉沉地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八柱床中,身下是触感极为舒适的吴郡贡缎,之前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晕厥过去后便再无意识,此刻即便清醒了几分,因先前劳累过度,意识还是三分恍惚,叫嚣着只想沉沉入睡。

    他强撑着意志为已经回京的薛瑾谋划接下来的一切,薛瑾既然已经成功入京,接下来自己作为丞相便应当领内阁及六部堂官名正言顺地朝拜新皇、为大行皇帝出殡、安排陵寝诸多项目、主持新君登基、册立礼王妃卢氏为皇后、她陪着薛瑾在南越受了几年苦也改苦尽甘来、再册立礼王世子为太子、听说那是个很灵秀的孩子映入眼帘的是绣着合欢花暗纹的绛色床账,纹路细碎繁复,看久了着实眼花缭乱让人没来由心烦意燥

    傅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合欢花纹的床帐中,原来自己正身处许久不曾踏进的烟波斋中,一瞬间他悚然惊起,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某些丝物紧紧束缚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不得动弹。

    曾经以为烟消云散灰飞烟灭的噩梦去而复返,又一次降临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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