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第二十回 寒山一带伤心碧(下)(第一夜过后的余音……

颗心硬生生被人从胸膛中撕裂,脸上却不得不仍是卑微讨好的笑容,“陛下真会说笑。”

    “天子之言,岂有儿戏玩笑。只可惜你没有生成女儿身,否则朕早就凤冠翟衣,从朱雀门将你迎入后宫,万千宠爱。”

    奇耻大辱。

    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撕碎了自己的肉体,还不满足,要一点点凌迟自己的精神。

    霎时,羞恼悲愤四味俱全纷至沓来,齐齐扑到少年眼前。

    “可惜了。你若是一个女儿身”天子搂住伤痕累累的少年,自顾自地道,“或者,当年我若是能与你母亲”

    天子抱着怀中青春正盛的少年,仿佛自己也回到了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中。

    年近不惑的中年男人痴迷地口中喃喃:“淑媛”他甫一念叨,便察觉到怀中的少年似有异样。“阿衡怎么了。”

    他等待良久,才听到少年细如蚊呐的声音:“陛下,说一说她。”

    “谁?”

    “母亲我想知道当年母亲的事。”

    天子迟疑一会,才婉拒道:“不过是些你已经知道的陈年旧事,你如今药性未过,朕先令内帷司的医者为你查看一二。”

    “陛下”少年听到天子提起“内帷司”,怯怯地呼唤着。

    “怎么了?”

    “奴婢如今,也能算是皇家内眷吗?”

    “当然。你是这北宫里最明亮的明珠,是朕放在心头独一无二珍宝。”

    “永远?”

    “永远。”

    天子的回答斩钉截铁,少年倚在他怀中别过脸,闭上眼睛陷入一片黑暗,曾经会让他最得意的言语,如今落在他的身体里、成为他生命中永远抹不掉的耻辱。

    昨夜天子进入自己的时候,他记得那时紧致到令人窒息的怀抱,仿佛深不见底的悬崖,将自己淹没。

    他曾以为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神只,浑身上下披着光芒照耀自己,而如今发生的一切,则是他眼睁睁看见天子撕掉那一层稀薄的光明,露出原来面目可憎的内里。他心中过的神明亲手摘下面具,微笑着将自己吞噬,拆骨扒皮,卷进无穷的黑暗里。

    十五岁时的少年太过茫然无助,只会躲在角落里独自饮泣。

    而二十六岁的青年逡巡在噩梦中,对所有命运的苛待已经习以为常。

    天子感受到身前衣襟上的温热液体,低头一瞥,只看见怀中打着旋的乌发。

    “阿衡,你哭了?”

    “是。”

    “为何?”

    “奴婢感念天恩,不能自已。”口中所说的一切,都严格按照内帷司的教训,只说讨得陛下欢心的言语。

    “真乖。”天子俯身下来,亲吻孩子一般亲吻少年。

    两具温度分明的身体,滚烫的贴住冰冷的,在紧闭的龙帐中拥作一团。外面应该已是艳阳高照的正午,众生喧嚣,享受人间富贵;里面只一颗夜明珠,昼弱夜强,尚存一息光亮。

    少年盯着那一点幽晦的绿光,皇帝陛下再一次欲念大动,开始在他的身体上起伏。

    “今日先饶过你这小东西”

    “天子之言,岂有儿戏玩笑”

    “永远。”

    绿荧荧的一点光芒洒在肌肤上,照得活人犹如鬼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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