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碗底儿,放到了明喻那桌的边沿。
碗底磕在铝合金的小矮桌子上,没怎么有声音。
曹吉利什么话都没说,放下之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继续吃剩下的油饼。看起来很酷。
他自己觉得。
不过酷完之后他有点后悔,不知道这个吃个早饭都要穿西装的讲究人会不会嫌弃他已经吃了一口的豆腐脑。
热气冲头。
明喻低头看了一眼还沾着油花的勺子柄,拿了起来。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架势,在明显被挖了一块的豆腐上边紧接着挖了一块儿塞进嘴里,趁着把豆腐脑送进嘴里的空儿,还偷偷用舌头舔了一口铁皮勺子。
吃完这一口之后,明喻才有点回神,赶紧扭头去看隔壁桌的曹吉利。
曹吉利也回看过去。
明喻莫名其妙更热了,燥热。
他有点脸红,怕刚才自己偷偷舔勺子被发现。
他清了清嗓子,说:“谢谢。”
曹吉利笑了,说:“我记得你,你是那天的0260。”
明喻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你也是0260。”
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句不成句。
明喻马上又说,“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
“我也没以为你记得我。”曹吉利一撑胳膊肘,脑袋歪着看他。
明喻不大好意思地指了指眼睛,说:“印象太深刻了。”
“倒是你,”明喻断了断,“我没什么值得让人有印象的地方。”
曹吉利停了很久,看着明喻,似笑非笑的,看得他有点发毛,很长时间之后,他才一松撑着的胳膊肘,曲着两根手指头,指着自己的两只眼睛说:“我这双眼,只要让我看过一眼,就能记住。”
明喻咽了口口水。
曹吉利扬着下巴眯眼打量了明喻几下,把最后几口油饼一股脑全塞进嘴里,哈哈笑了几声,站起来揪了揪裤子,把脚塞进拖鞋里,走了。
明喻呆了好一会儿,才想,他为什么没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