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心的态度颇不以为然,毫不让步地继续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替适配者采购书籍并没有前例,因此我们建议驳回这几本书的申请。”
“那你们就驳回呗,大不了就是孟平舟没有漫画看,”周渺耸了耸肩,“你有别的事吗?”
“您是否留意到004-?在本次作战里的一些异常举止?”
“”周渺终于收敛了笑意,“你指什么?”
尤金见他方才有几分认真,便将分析报告投影出来,又被周渺果断制止了:“我懒得看,给你三分钟说完。”
对此尤金已经习以为常:“总的来说,从现场回放录像与实时传回的大脑监控数据,我们认为他花费了额外的精力去保护适配者,并对适配者遭到攻击一事感到了愤怒,如果我们的推断没有出错,这未来会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因为这显然意味着他对适配者产生了感情——这会影响他的思考。无论是道德判断、情绪波动,对于他而言都是完全无谓的资源浪费,这也是我们存在的初衷之一。基于此,希望您能够认真考虑此事。实际上,我听说这名适配者试图将他带离-004,但是因为没有任何监控和警报,我不能确认,您知道这回事吗?”
“不,我不知道,”周渺平静地撒了一个谎,“我当时在这里,如果有这回事我一定会知道的。对于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谢谢,那就告辞了,希望您务必慎重,我们希望尽可能地不用将004-?的异常申报给总参谋部。”说完威胁意味十足的最后一句,尤金便自行离开,而周渺沉默着目送他远去的身影。
“这样算是做对了吗?”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就像我说过的那样,这个世界对我太难了,我这辈子只会研究另一个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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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逆命题与否命题的全部正负赋值都标出来。”
孟平舟乖乖地从命,开始在悬浮屏上打勾,然后鼓起腮帮子认真地盯着这个表格。
君予看着他,全无提醒他的任何意思。自从他应允了会教孟平舟以来,他就要定期成为孟平舟最可怕的噩梦,比方说眼下。
“所以逆否命题和原命题的成立情况完全是一样的啊!”孟平舟憬悟过来,兴奋地吐出一口气,好像在空中吐了一个泡泡。
“是的,因此,逆否命题是原命题的等价命题。”
“我知道了,”孟平舟期待地看着君予,“我们能到此为止吗?”
“那样的话,小舟就一辈子都是傻瓜了,所以不行。”
“你真的很过分,”孟平舟愤愤地抱怨道,“我学个数学而已,跟逻辑学有什么关系?”
“你将来的所有数学证明都要用到逻辑学,这是对之所以对,错之所以错的根基。”君予递过来一杯热水,在他身边坐下,而孟平舟转过来打量他端丽的侧颜,以此放松自己被逻辑学强奸太久的大脑。
“如果这样的话,”孟平舟仔细地想了想,开口问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掌握所有逻辑学的错误,并且保证我永远不犯任何错误,那我是否就永远是对的?”
“很遗憾这是做不到的,就算你不犯任何错误,你充其量也只能做到‘不错’,要达到这个程度很简单,只要闭住嘴什么都不说就可以了。但是这样做并不会产生任何意义,就算一个人满口正确的话,也一样可以作出并不恰当的举动,究竟怎么样做是最合理的,仅仅通过逻辑规范的正确是无法得出的,必须要通过自己的思考才可以。因此永远正确的话在具体情境下无异于废话,小舟就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呢。”
“这样每说几句就吐槽我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吗?”
君予侧过头来向他微微一笑:“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