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比休戈的心肠还要硬,阿斯尔错了就是错了,雪山是昭远圣地,虽说不是禁地,但幼童擅闯或多或少都有点扰乱神灵的意思,他知道事情传出去对阿斯尔肯定会有影响,甚至可能导致那些已经接受阿斯尔的朝臣宗亲又会开始执有微词。
可他必须让休戈这么做,他们不能心存侥幸的包庇孩子,假若一旦走漏风声传了出去,朝臣和百姓们议论的重点就将会是休戈宠溺王储无度,所以他宁可自己背上管教不严的罪责,也绝不会让休戈摊上这样糟心的污名。
萧然的一片苦心休戈自然领会,他拥着萧然病怏怏的身子使劲揉搓了一顿,满心都是莫名的酸涩。
他知道萧然有多宠这个孩子,倘若阿斯尔只是萧然自己的儿子,萧然根本不可能那么苛责,更不会在阿斯尔不到五岁的时候就要他习武练刀。
“前面都听你的,后面这句不行,谁敢牵扯你,我当场就揍他。”
休戈颔首与萧然额头相贴,深褐的卷发乱糟糟的蓬散着,他收紧手臂埋首蹭去萧然的肩窝,柔情与痞气恰到好处的结合在一起,萧然被他蹭得手脚酥软心头发热,一时间都没法开口说他没有君王的正形。
这件事情休戈全权照着萧然的意思去办,阿斯尔顽劣擅闯雪山的事情不加掩饰的传了出去,朝中第二天就有了反应。
言官上奏的折子里虽然都是言辞锐利语气严苛,但结尾处却又不约而同的提到这事不能光怪在阿斯尔一人身上,三个孩子多少都有点责任,而且孩子们年岁太小,心性未定闯祸难免,所以只需日后严加管教即可,这次不易严惩太过。
休戈和何淼淼因此俩顺水推舟,既罚了孩子也给足了言官和朝臣的面子,他俩各自板起脸来罚齐了三个崽子,何家兄妹被何淼淼拎回家里分别塞去书房和卧室面壁一天,阿斯尔被休戈关在偏殿里面壁五日,一步不得外出。
五日之后,一切风平浪静,终于得以被休戈准许自由活动的萧然亲自打开了偏殿的门,阿斯尔蜷缩着跪坐的背影看上去倔强又可怜,休戈当真罚得一丝不苟,偌大的屋里除了几张隔凉的毯子之外没给他留半点别的东西。
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从阿斯尔叫他第一声阿爹的那天起,萧然就恨不得把他当成小姑娘来宠,室内闭塞浑浊的空气刺得他眼眶发热,他硬板起面容同红着眼眶扭头看他的阿斯尔对上目光,半大的孩子神色憔悴眉眼红肿,乱蓬蓬的头发不知道被眼泪浸湿了多少次,此刻正歪歪扭扭的黏在面颊上。
萧然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他短暂平复过呼吸才低声开口让阿斯尔跟他走,病愈之后的嗓音原本就带着些许沙哑,他刻意压低之后就显得更加低沉。
明亮的阳光让阿斯尔觉得恍如隔世,他踉跄着跟随萧然往前走,即使被强光刺激的难受他也始终倔强的睁着赤红的眼睛。
他亦步亦趋的迈开步子,从偏殿出来之后一共是两条路,一条绕进正殿,一条指向宫门,他不敢抬头去看,更不敢开口去问萧然还要不要他,他只能死死的盯着萧然的脚步,全凭萧然处置他的命运。
在萧然抬脚转向正殿的那一刹那,阿斯尔才如释重负的垮下了紧绷多日的小身板,身形打晃的瞬间,他被熟悉无比的门槛结结实实的绊了个狗吃屎。
他到底只是个孩子,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膝盖和手肘传来的剧痛给了他嚎啕大哭的理由,他在泪雨滂沱之间伸出手去攥住了萧然的裤管,带着薄茧的手指骨节泛白,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若不是萧然慌忙转身将他抱起,他恐怕都要将萧然的裤子扯下来。
萧然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随着阿斯尔这一摔彻底断了,他心疼又紧张抱起儿子就去寝殿里翻找药箱,至于什么严父形象早就统统扔在了脑后。
这是阿斯尔哭得最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