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了一丝浅灰,最明显地是嘴角两旁,浅浅地划出了一道波痕。
不知是不是杨靖多心,他总觉得萧沧海那沉静的睡颜中似乎透出了一股疲倦之意。
黑色的长睫轻轻眨了眨,萧沧海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那双钟灵毓秀的黑眸,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沧海,朕错了。”杨靖轻轻地道。他伸手温柔地抚摸上萧沧海的脸颊:“你想整理书库,那就去做吧。以后你想做什么,尽可以去做。朕不该以担心为名,束缚你的手脚。”
“寄奴”萧沧海迷蒙地眨了眨眼,半晌才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沧海,朕现在才发觉,这么多年将你束缚在这深宫中,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现在太子已经成人,也娶了媳妇,你也可以放下身上的担子了。等朕将政事都交给太子,朕就退位,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好不好?”
萧沧海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不高兴?”杨靖摸了摸他的脸。
“寄奴,你、你为何突然这么做?”萧沧海震惊了。
杨靖苦笑,神色有些哀痛,低声道:“因为我刚刚才领悟到,你究竟为了我放弃了多少,牺牲了多少。”
萧沧海眉宇微蹙,静静地望着他想了片刻,忽然按住他的手,轻声道:“寄奴,你知道我是何时爱上你的吗?”
杨靖微微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没有想过。因为他与萧沧海的两情相悦是如此自然、如此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萧沧海微微一笑,轻轻道:“就是那一年,那一天,我们相约在金陵郊外的沉水亭见,可是原本晴朗的天气却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我等了一个时辰,以为你不会来了,想等雨停了就回去。可是你却突然出现了。
当时你骑着马,披着一件普通的蓑衣,从西边山道上快马奔来。远远地就冲我大喊‘萧季,我来赴约啦’。”
萧沧海因为回忆,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眼神柔和,双颊好似也染上了一丝轻红。
“马蹄溅起泥水,你的衣衫鞋袜又湿又脏,冲进亭子里的时候满身狼狈,可是脸上却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快乐,看着我的时候,眼睛明亮得就像天空中的太阳。”
萧沧海顿了顿,声音更加轻柔:“当时我呆呆地看着你,觉得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回去以后我想了一个晚上才想明白,我是爱上你了。”
那一夜,十五岁的萧季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他捂着胸口,那种激荡的、甜蜜的、无法控制的情感在心口来回流窜,把他涨得满满的。他一遍又一遍,不断回忆着和杨靖相识的一幕一幕,但最为震撼他的,还是那个在大雨和泥泞中笑着向他奔跑过来的少年。
萧季觉得他是生病了。即使在睡梦中,他的嘴角也一直翘着,翘着,梦里全是那个嚣张的、聪明的、固执的、豪气的、又有些傻乎乎的呆子。
清晨醒来,萧季羞红了一张俊脸,悄悄藏起了自己湿透的单裤。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萧沧海好似还能感受到自己当时的羞涩、兴奋、激动和不安。
杨靖努力地回忆着,可是他实在想不起那一天的具体细节,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被母后绊住,耽误了好久才溜出皇宫。而且那天雨势太大,他很担心萧沧海等不及自己先一步回家去了。毕竟那么大的雨,爽约也是可以理解的,何况自己迟到那么久。可是当他赶来时,远远地就看见了沉水亭中那个似乎有些无聊的俊秀身影。那一刻,他心中真是欢喜。
那天二人聊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他回宫后就病了一场,烧了好几天。那之后,他出宫就难了很多,每天都被一大堆宫女太监围绕看护着。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萧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