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归不敢乱说话,只道:“皇后洪福齐天,必会大小均安的。”
萧沧海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似的笑容,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黄子归心下一跳,连忙低下了头。
皇后轻淡的声音仍然不紧不慢,夹杂着痛苦,有气无力地道:“老话说七活八不活也不见得准。这孩子七个月早产,但、但嗯、呃——”萧沧海攥紧床下的被褥,脸孔皱在一起,忍过这波剧痛,喘息了一声,继续道:“一路奔波,动了胎气,这孩子不见得活、活得成,是不是?”
黄子归脖子后面全湿了。他脑子里有些茫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萧沧海突然撑着身子半挺起来,一双犀利如电的眸子紧紧瞪着他,提高声音喝道:“是不是!”
黄子归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答道:“是!是!”
萧沧海这才满意地倒回榻上,再次因阵痛呻吟起来:“呃”
黄子归不敢看皇后的脸,只直直地盯着皇后那隆起的腹部。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听出了皇后的意思,这个孩子,不能保!可是皇上却似乎并无此意。
黄子归想起皇后临产时,皇上叮嘱他:“务必要保皇后父子均安!如果皇后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差错,朕唯你是问!”
当时皇上神情焦急而严肃,并非应付之言。他能感觉出皇上是真的要他保住皇后和皇后腹中的这个驽马王的孩子。
可是现在皇后却暗示他不要这个孩子。
“呃”
皇后的呻吟渐响,换回了黄子归的神志。
他镇定地上前帮皇后按摩了一下腹部,觉得胎儿又往下走了些,但皇后始终不用力配合,使得胎儿没办法出来。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皇后,却见皇后虽然痛楚不堪,五官紧皱,但一双眸子却清亮如昔,神智清醒,甚至在他望过来的时候回视了过去。
黄子归反而镇定下来,低声道:“皇后娘娘,您若不出力,不仅胎儿保不住,只怕您自己也会被拖累。现在赶紧让胎儿出来才是要紧。”
萧沧海紧紧盯着他,似乎在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萧沧海虽然精于医道,但医者难自医,此时生产的是他自己,实在无法判断自己的情况。
毫无疑问,他不想要腹中这块肉生出来!
这是他耻辱的象征,是他今生抹不去的污点!
高傲如萧沧海,怎么能忍受这个横在他与杨靖之间,时时刻刻提醒杨靖自己曾经被驽马王侮辱过的孩子?
但这一路他一直没有机会。
他原以为杨靖会替他动手。以他从前对杨靖的了解,怎可能容得下这个孩子?必会让御医替他解决掉。即使落胎吃点苦也值得了。谁知,杨靖不仅没有介意这个孩子,甚至让黄子归帮他准备了许多安胎补身的药,一路奔波却将他照顾得小心翼翼,生怕他动了胎气似的。
这般关怀,萧沧海都要怀疑这个孩子不是驽马王的,而是杨靖的了。
眼见快要到桫椤江了,萧沧海无论如何不想让这个孩子出生在大盛的土地上。他狠下心来,在膳食上下了功夫。
杨靖不通医理,见他难得有了胃口,点了什么便兴冲冲地让下面的人去做什么。
只是杨靖时刻派了黄子归帮他诊脉,他不敢做的太明显,像蓖麻油炒鸡蛋那种明显落胎之物没有用,而且搭配了其他食物,一点点地,慢慢地催得胎儿早产。
终于,在桫椤江边渡江的前一刻,他的算计实现了。
他能感觉到黄子归刚才的迟疑。
医者善心。黄子归本性忠厚,只怕做不出来保大不保小的事。不过萧沧海并不怎么担心。如今正在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