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一样了,从前锦衣玉食,现在只能粗茶淡饭。这是天下平常人的生活,为一粥一饭担忧,一针一线精心计算。
普通人的生活很苦,却让叶回风第一次如此感谢。
这双鞋是陆玄熠唯一的一双新鞋,可惜也破了。
叶回风捣鼓了几下,手艺不精,不过也勉强补好了,鞋头一块棕色的布,和整只鞋子尤其不搭。
“好了,你试试。”
陆玄熠踢掉脚上的草鞋,试了试,高兴道:“总算修好,以后上山再不穿新鞋去了。”
叶回风目光闪烁了几下,盘算着,要给人算几次命,才买得起一双新鞋。叶回风给人算命,一次两文钱,一双好一点的鞋,要四十文才够。还要偷偷买,否则陆玄熠是不会同意的。他是要把一文钱掰成两文的,如此大的花费,陆玄熠一百个答应。
陆玄熠是很忙的,比坐上轮椅上不好行走的叶回风忙多了。他要去田里干活,还要提前准备好午饭。
提前准备好午饭,不仅是给留在家中的叶回风,也是要给自己。陆玄熠跟着村民一起去田里劳作,中间是不回来的。有些庄稼汉子是家里人送饭来,陆玄熠只能自己提前做好。他当然不大,可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学着学着,也饿不死人。
“我出去了。”陆玄熠背着小箩筐就要出门。筐子里有把小锄头,一袋豆子,干粮和水。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种豆。
叶回风听了,也想跟上去,只是身下坐着轮椅,根本跟不上,何况下过雨的路泥泞得很。陆玄熠只是知会叶回风一声,并没有要得到回答的意思。
叶回风都习惯了。这一年以来都是这样的。陆玄熠什么都会帮他弄好,只是很少和他说话。两个人只是住在一起而已。
他按了按自己的大腿,对自己感到厌弃。他相信陆玄熠对自己是有恨的。把他带回来,却并不让他好过。可如果自己离开,或者有丁点不愿活下去的念头,陆玄熠又会发火。他要牢牢地绑住自己,吊住自己。
叶回风推着轮椅坐回到桌上,小木桌是买下小院时,前任房主顺便赠送的。黑漆漆,丑的很,倒是什么配桌上的几只陶碗。陶碗是茶棕色的,上面有点点黑斑。陶碗的菜并不多,估计只是刚好他一个人的份量。想到陆玄熠筐子里的干粮,叶回风就吃不下去。
他随手夹起一筷子菜,眉头皱了皱,硬着头皮咽了下去。大概没有第二人比陆玄熠做菜的水平还差了吧。可那又怎样呢?他觉得自己从坟里爬出来后,心性大变。只有失去过,才知道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陆玄熠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叶回风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坐在门前,等待。
等待是最枯燥无味的。你不知道等的人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等待有没有意义。可他还是喜欢这样等。
叶回风露出微笑:“你回来了。”
可惜陆玄熠对他的笑视而不见,放下筐子径直走到厨房拿来小木盆,路过叶回风的时候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筐子里是只瘦野鸡,底下铺了一层菌菇。下过雨的林子蘑菇总是疯长,陆玄熠是认不出能吃不能吃的。这些还是跟村里人学着摘的。村里人都很善良,见他孤身一人带着行走不便的叶回风,时常会来帮忙。一把青菜,一顶草帽,都是别人的心意。
什么都不会的陆玄熠跟着村里人也学了不少,比如这只瘦不拉几的野鸡,就是跟着隔壁地里干活的老哥上山打的。老哥是打猎好手,陆玄熠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真的变了很多。说不定是自己从前教他的方法有问题,叶回风反思自己。
“你做什么?”
陆玄熠忽然对他说话,让叶回风受宠若惊。
“没没做什么。”叶回风觉得两人的位子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