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多人搬着凳子等了,手里一把瓜子。瓜子是王叔带来分的,他家专做炒瓜子炒板栗。
姜水儿和贺硝搬着从家里带来的凳子,找了位置坐下。王婶给她递了一小袋板栗,她接过道谢。又给贺硝递了一袋,贺硝没要。
电影是一年前的电影,江湖侠义情仇片。
贺硝没兴趣。他看姜水儿倒是认真,认真地盯着银幕,认真地剥着栗子,银幕的光长在她眼睛里,安静有神。
电影放到一半,贺硝就睡着了,姜水儿察觉,没打扰,继续剥栗子。
但到电影放完了,甚至银幕设备收光了,贺硝都还没醒。
人都走光了,只剩两张凳子,他们俩,还有村口的路灯和白白的月光。
贺硝抱着胳膊、歪着头,就这么睡着。
他歪头,姜水儿在光下凝视他的侧脸。他骨相生的好,线条利落干净。他睡觉也拧着眉,不乖,不耐烦。他好看,还有股惹人又欠打的戾气傲气。
周围只有蝉鸣,蝉鸣显出安静。
姜水儿仍是没叫醒他。
贺硝醒的时候,只觉异常安静,看了周围,电影放完了,人都走了,只有姜水儿,她蹲在地上。辫子垂着,小裙子垂着,月色沾满她的裙边。
他睡着了,她不走,夜色中等他醒。
贺硝莫名觉得一阵温柔。
他凑过去,她擦亮了一只火柴,星火点亮她的轮廓。
“为什么有火柴?”
姜水儿把兜里的火柴盒都拿了出来,摆给他看。
“我喜欢在火柴盒上画画,很喜欢。”
画过的火柴盒她都收起来,她说不出的爱。
贺硝借着光一个一个地看,他能感受到她的用心和喜欢。
他盯着火柴盒,姜水儿盯着手里的火。
橘红色的一朵,焰边跳动,黑暗中耀眼。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贺硝虽说就比姜水儿大三岁,但他搞不明白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想些什么。
她是洗碗次数最多的人,他是最少的。
她就那次在他的要求下叫了硝哥哥,后来再没叫过。
她不曾热情地和他讨论过什么,大多时她是温默的。
贺硝最喜欢的是,午觉醒来,铺满霞光的院子竹台,他能看到穿着花裙的她坐在那儿喝汽水或吃西瓜。
他去了几次,后来水果和汽水,都有他的一份。
他有一次问:“水儿,你那么爱看夕阳做什么?”
她那段日子成天泡颜料室,说出的话也傻:“我想调出夏日晚霞的颜色。”
“它千变万化。”
“那我随机应变。”
日子是干净的,没有喧嚣。她画画,他游手好闲地沉浸在这种生活。
他们说话,他想知道她的想法,有时候他让话题变得暧昧变得下流,听得懂,她就淡淡地接,没听懂,她就瞪着眼睛迷惑,贺硝也不解释,扬着下巴笑。
贺硝离开的前一晚上,姜水儿闷在房间里没出去。
她躺在床上,觉得压抑。
她不清楚贺硝能否感知她的情愫,她才十五岁,她说爱他会信?有时候她自己都不信,何况他终要走。
姜水儿起身,摸出了一只空白的火柴盒,她用画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没多久她听见动静,贺爷爷大包小包的给他装东西。
姜水儿画不下去了,她出门,沿着月湖走。
她感伤,不那么强烈,不需要歇斯底里,但笼罩在心里,化不开。
她下水,趟进湖里,水思思的凉,让她清醒舒服了些。
她往湖中心游,散去夏日的闷热和心绪的沉闷,觉得清爽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