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姜水儿见他脸色不太好,“帮你热。”
他没说话,低头嚼着饺子,垂下的头发盖住了眼,下颌一下一下地动。
莫名地冷场,只有热锅上的油,滋滋地跳、滋滋地响。
他淡淡瞥了一眼,轻飘飘地说:“多大就出来当保姆?”
也没想等她回答反应,端着碟子就离开了厨房。
姜水儿愣在原地,她怎么了吗?他哪来的气?
姜水儿拿出一只干净的碗,把锅里的油倒进去,留着中午做饭用,倒了怪可惜。
她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桌边吃饺子,看着她。
姜水儿捧着水杯,嘴里还有水,不自觉鼓起了腮帮子,抬眉。
有事?
他低下头,继续吃早饭。
贺三正坐在院子里喝茶,姜水儿也去要了一杯。
她蹲在台阶上,问:“爷爷,他也来学画画?”
贺三摇头,“他学做人。”
姜水儿没那么懂。
她回屋子收拾东西,打算出去写生。背上画板,路过餐厅,他刚好吃完。
空碗留在桌上,人已经转身要走了。
“贺硝,回来刷碗!”贺三喊住他,“以后不做饭的洗碗。”
贺硝停住,手插着口袋,撇头看她。
看姜水儿。
“小保姆呢?”
姜水儿愣了愣。她背紧身后的画板,摆手:“我可以帮你刷碗,但我不是保姆。”
“我来学画画。”
“小姜忙你的去,别理他。”贺三说。
贺硝撇了下嘴,端着碗进了厨房。
姜水儿看了一会儿,背着板出去了。
她去一个地方画一棵树,说不上名字,傍晚还会来画一遍,因为光与影是不一样的。
她画得快,静静地盯了很久,盯着画和树,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空白的火柴盒。
凑到树旁,蹲在地上,又低着头画,画了一只蝉,夏日的蝉,耳边有它的叫声。
中午吃饭,贺三问姜水儿:“下午还出去么?”
姜水儿在啃一块排骨,“出去。”
贺硝划拉着手机吃饭,贺三说:“你也跟着去。”
贺硝停住手,“我为什么去?”
贺三也啃排骨,头都不抬一下,说:“你为什么来?”
“要是愿意,背个板跟着画。”
贺硝没说话了。
姜水儿还在啃排骨,一个接着一个,她也不知道问什么,想着下午可以带些宝贝去。
出门的时候,两人是一起的。
下午四点的太阳光不燥正好,贺硝走在前头,姜水儿背着画板在后边跟着。
走到叉路口,姜水儿停住了。她要去画上午那棵树。
看贺硝一个人走得也很自在,她和他分了道。本想知会一声,但他头也没回过一下,可能都不知道她还在。算了,姜水儿背着板走了。
四点半的时候,姜水儿画下午的第一张。五点半,她又画第二张,夏日傍晚,光影变化显得那样快。
贺硝在山间漫无目的地走,山景他是喜欢的,但他觉得山不会喜欢他。
胡乱绕了一个多小时,遇着了那谁,爷爷叫她小姜。
铺了块画布,她坐在地上,手撑着画板,认真地画画。
他对她的印象就是纯,也不知真假,但眼睛亮得很。
姜水儿画完的时候,才感到边上站了个人,她抬头的同时,贺硝俯下身,脸凑得很近。
橘调的昏黄下,姜水儿端详着他的脸,单侧光映出半明半暗,她觉得她能把他脸上的光影画得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