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呕!)
杜予之脸色铁青,往後退了数步。
(抱、抱歉……)严薰低着头掩住嘴。
杜予之皱着眉继续问。
「最後一个问题,你有没有钱?我不做白工。」
(我没钱……但是只要您愿意救我哥哥,我什麽都愿意做。)
她的话触动了杜予之。
严薰具有无害的外表、强大的破坏力和敏捷的身手,最重要的是,她已经主动奉上可以用来要胁她的筹码。
他的目光在狼狈的少女和屋外的青年之间徘回,考虑半晌,他缓慢地垂下枪,抬手将滑落鼻梁的眼镜往上推。
「把你的哥哥带进来。踏进诊间前先去洗手洗脸。」
杜予之在大门外挂上「禁止进入」的警告牌表示今日休诊,握着枪转身走进诊间,把枪搁在触手可及的桌面,以备不时之需。
严薰生怕他反悔,连忙跑去厕所简单清洗身上的脏污,再将哥哥扛进屋里,动作笨拙地将严柏放置在诊疗床上。
杜予之已经戴上口罩和手套,打亮灯光检查严柏腿上的伤势。
肮脏的破布覆盖着伤患处,布面已经黏於伤口上不易取下,杜予之用生理食盐水沾湿破布,慢慢取下避免伤口流血。
伤口已经出现发炎症状,肉里还卡着细小的砂石。他先将伤口清理乾净,着手治疗严柏的伤势。
严薰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在杜予之忙不过来时听从他的指挥搭把手,但那只镰刀般的利爪却总是不经意碰撞到东西。
严薰弯腰捡起掉落到地上的东西,抬头就撞见杜予之瞟过来的一记冷眼,她慌忙把东西归位,缩手缩脚地站到角落。
严柏没有发烧也没有受重伤,杜予之判断他也许是太劳累才晕了过去,开了一张处方签递给严薰。
「我这里没有足够的药物可以治疗他,这条街上有一间药局,你去买这些药给他服用。」
(我……我没有钱。)
严薰面有难色,她偷偷瞥了一眼医生冷漠的脸色,鼓起勇气自荐。
(您缺人手吗?我有很多打工经验,可以协助您工作,还有……还有帮忙打杂、打扫屋子,煮饭缝纫打扫屋子我都会。)
「那样太大材小用了。」杜予之看着她的镰刀手,扫把到了她手里大概都会被剪成一根根的木柴。
严薰的小脸微微胀红。
她抱着畸形的右手,两眼转向躺在诊疗床上的哥哥,下定决心闭上眼,咬紧牙槽,额冒青筋,和体内虚弱的怪物对抗。
杜予之没有理会她,用光脑玩了几局踩地雷。
过了一阵子,她的右手缓缓变化成人类的手,脸上布满冷汗,整个人虚脱地坐倒在地。
杜予之又玩了一局,赢了游戏後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再说一遍,你叫什麽名字?」
(……严薰。)她虚弱地说。
「坐下。」杜予之指着诊疗间另一把椅子。
严薰撑着地板爬起坐到了椅子上,杜予之用镊子把刺入她双腿的碎玻璃都挑出来。
包紮好之後,严薰板直腰杆,双手放在膝上,犹如面对一场慎重的大考。
「你能今天就上工吗?」
(要做什麽?)严薰的表情如临大敌。
杜予之低头看了看她一身血污,以及被弄脏的地板,眉尖微微蹙起。
「你先换衣服再说。待会儿先到我的住处打理一下你的外表。」
(那我的哥哥……)严薰不放心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严柏。
「先让他在这里休息。」
杜予之下楼采买少女的替换衣物和生活用品,严薰则留在诊所打扫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