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看似亲切无害,方翼却感觉不出一丝笑意。
「把枪放下吧。」南轲转头道。
「不能大意。」方翼说。
「是你扣下板机的速度快,还是它对病患动手的速度快?」
伤患在前,不能冒险。方翼放下瞄准利革亚的枪。他依然和它保持距离,不让它离开视线范围。
「利革亚。」
南轲生疏地念出这个名字,得到利革亚友善的回应。
「是的,南医生?」
「开启手术机,我要把他运进去。」
南轲让胸膛起伏微弱的青年漂浮到机台附近,轻柔地剥下青年湿淋淋的黑色上衣,将那件染血的破布搁在椅背上。钟鹤一则是被挪到一张白色的桌子上躺着。
利革亚按了一下控制板,透明的罩子往上升起,莫殒横着漂进去透明舱,等他平躺在台子上,罩子缓缓降下盖上。
南轲站在机器前操作控制面板,输入症状和需要的手术等种种指令。完成後他往後退,机器开始运作,柔和的电子女声宣告手术开始。
南轲看着机器正常运作,为莫殒治疗的过程无误,一切貌似很顺利。
利革亚走到南轲的身边,面对南轲时,她的声音会柔和许多。
「您有些紧张,需要帮您准备酒吗?」
「酒会误事。」南轲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索菲亚可不会这麽说,她是禁酒主义者。」
「我不是索菲亚,是利革亚。」它说。
「这是你父母为你取的名吗?真是一个悲伤的名字。」南轲的目光专注在手术机上头。「我第一次遇见索菲亚的时候,她正在病房里用温柔的歌声安慰一个哭泣的孩子。那个孩子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在她的歌声中入睡。也许她的温柔能舒缓我的父亲因疾病产生的苦痛,我当时是这麽想的,事实证明我太天真。」南轲瞥向她那张挂着微笑的美丽脸庞。
「我的父亲生病後变得不可理喻,连能言善道的姊姊在他面前都只能沉默以对,只有索菲亚没有被父亲吓跑。她展现了超乎我预期的耐心,父亲的硬脾气确实有了好转。我放心将父亲交给她照料,她日夜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不论父亲提出任何要求她都照办,没有一丝怨言,甚至连生理需求都照顾得十分周到。这段期间父亲给予她的,比我支付给她的薪水更多。」南轲的语气捎上一丝嘲讽。
「她成为了您父亲的情人。」利革亚说。
「是情妇。这不是初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後一次。我的父亲从病院搬回住处後,她也跟了过去,从此之後我不曾再见过她。听说她侍奉父亲的同时,在外头也有情人,甚至早已为那个人生下名叫亚当的孩子。父亲向来无法忍受背叛,我想她的下场并不会太好过。」南轲转过头看着她。「你的主人有没有告诉过你,索菲亚後来发生了什麽事?」
「他没有,南医生。」利革亚笑着回应他的提问。「但是我知道索菲亚已经死了。」
南轲看了她一会儿。「确实如此。」
方翼没听明白他们的对话,他的注意力大多放在锺鹤一的身上。高烧逐渐退去,汗水浸湿钟鹤一沾染污垢的军服,他闭着眼睛,安静的模样让方翼有些不适应。
他的脸颊削瘦,发丝因沾上血迹变得乾硬,手腕残留被綑绑过的擦伤,身上的军服宛如肮脏的抹布。平日总是挂着痞痞笑意的嘴唇微微发白,有了乾裂的迹象。
「水……」钟鹤一沙哑地呻吟。
逃离危险已经耗费方翼所有心力,差点忽略病人最需要补充水份,他连忙去找水。
幸好房间内除了医疗用品齐全之外,还储备了一些生活用品,房间内侧的架子上有酒水也有密封的食物。
他扭开矿泉水,将瓶口凑到锺鹤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