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一笑,值了。
府中的下人看着自家公子自夸自卖,可知他们憋着多辛苦却一字不能提,自个儿围在一块议论纷纷。
公子以往可是冷若冰霜,一点儿也没有人情味可说。犹记得两年前的冬日,贺契在花楼喝酒,一旁的官爷喝高了,不慎将酒杯拂落在地,酒水四溅。原本就是不足一提的事儿,可酒水溅在了贺契衣袖上。那官爷顿时清醒,吓得举酒赔罪,那手抖得酒水不断涌出。
贺契当场脱了外衣,道:“我看官爷您确实老了,竟连一杯酒都握不稳。这样吧,明日起,您就告老归乡,好好享受后半生。”
紧接着,贺契身旁的随从直接摘了他头上的乌纱帽,扔出窗外。那官爷面如死灰,连声求饶:“契爷,小的不是有意的,您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就等着小的吃这一口饭啊……”
贺契嘴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真可伶。”他举起酒壶,砸向他,那官爷不敢躲,与酒壶劈面相撞。碎瓦横飞,尖利的边沿在官爷脸上割了好几道口子。
“这就要怪你,为何管不住自己了。”贺契说完,挥袖离开。
后来这官爷,就再也没出现在此地了。
这贺契七分欢喜夹三分忧愁。今日他挥金买笑,博得佳人的欢笑也便宜了老百姓。那些百姓知道贺契要携妻赏花灯,可是双重眼福。
赏灯亦看美人,还能赚银子。若是天天如此,那岂不是美滋滋?贺契忧的是什么?是那点小钱吗?呸,他忧愁美人出街,众人捱三顶四碰撞了他的芙儿。还忧愁她的美貌被好色之徒给赏去。
单想想,他就气的发指眦裂。
李玉芙已在整鬟梳妆,本就是芙蓉嫩脸儿,哪用傅粉三层,只需画上连娟细眉,点上淡红口脂,就犹如九重天女下凡。
她回眸对他一笑,问道:“今日的这口脂可好看?”
檀口初起,稍露白齿软舌。
“嗯。”贺契深吸了口气,当即对着飘着碎雪的上天暗暗祷告:来场大雪罢。
可惜了,夜幕降临时,连零星的雪都没有飘下。
于是二人把臂赏花灯,李玉芙赏花灯,他赏美人。
贺契只把眼放她身上,明黄的灯一闪一烁地耀晃着她的脸,他赏得不真切。李玉芙嘴角一直咧着,指着花灯在他耳边吺慨然哆不停,她喜欢哪里便会扯着他一同前去,小手不曾松开过。
“今日的花灯都好美啊。”李玉芙慨然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你看这盏灯,竟然是白兔的模样,怪可爱的。”
“是啊,”贺契取下一盏灯,交于她手,“你看这盏。”
“芙蓉花的形状,可真好看啊。”她把在手中旋转,灯底部系着流苏,这流苏上还挂着块玉。
“这玉……”李玉芙噫了一声,“这玉精致透亮,摸起来温润又清凉。一看就价值不菲,为何……”
她将玉翻了个面,突然顿住。
这块玉的背后刻着一个“李”字。
芙蓉花灯下玉中带李,连起来便是她的名字啊。贺契含笑看着她,说道:“可喜欢?”
李玉芙险些哭出来,呆呆道:“嗯,喜欢。”
贺契摩挲着玉,道:“你嫁给我这么久了,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这玉是我从小带着大的,可是能驱邪护体的,你定要好好带着。”
李玉芙吸了吸鼻子,哑然道:“既然是你从小之物,对你来说定是珍重无比的,为何……”
她话未闭,贺契便把她搂入怀中,道:“你还不知吗?对我来说,只有芙儿最珍贵的。”
李玉芙伸手回抱他,在他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沸反盈天的喧闹声之中,他们只有彼此。
后来,李玉芙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