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府內女眷妾室都得向正室請安敬茶。王氏剛生了謫子,在府中身份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外面飄著雪絨兒,寒風刺骨。王氏屋裡的炭燒得暖和,兩盆水仙開得正濃。待女各個垂首畢恭畢敬地候著。
楊氏作為側室,領著三個姨娘來到碧祥閣大廳門外等著給李揚及王氏請安。
幾人在門簾前等著,楊氏望向院中,竟見到春桃一人抱著盆臘梅,垂首靜立。
也不知站了多久,那鵝毛薄雪,積了人滿頭滿身。
[春桃是怎麼了?]
王氏屋裡的小廝回道:[今早夫人屋裡缺了幾盆花,又騰不出人手來,便叫春桃公子幫忙搬了盆梅花來。春桃公子算是爺的人,夫人定會召見的。]
身後的雲仲及艷桃面面相覷,相互打了個眼色。
楊氏才想再問,屋裡的門簾被掀開,王氏身邊的大丫鬟將她們請進屋裡。
[妾身給夫君,姐姐請安。]楊氏蹲身行了半禮。
[祝夫君身體安康。]給男人敬了茶。
[祝姐姐萬事如意。]又給王氏敬了杯茶。
王氏接了茶,喝了口,笑著道:[妹妹有心了,這小玩意就送給妹妹賞玩吧。]抬了抬下巴,丫鬟拿了個匣子,裡面是對翠玉金鐕。
楊氏謝了人,王氏才叫人搬了張椅子,讓人坐下。
[妓婢給國公爺,夫人請安!]
三個姨娘行了跪禮,分別敬了茶。王氏叫了她們起來,各人賞了串珍珠。
幾人在屋裡閒話家常了近半時辰,是乳娘提醒王氏該回房裡喝藥歇息,王氏才讓幾人退下。
今日清早,天還沒全亮,王氏派了個小廝到靜心苑,讓春桃幫忙搬盆紅梅到碧祥閣。
[公子你先在這等著,小人問問,這盆花該放到什麼地方。]
少年稍一思索,問道:[今日初一,我在這裡怕是不妥。夫人等會要接見各位姨娘吧。]
耶小廝漫不經心道:[別的小人不知道,讓你等著,那就等著。大過年的,公子何必犯晦頭!]
少年剛要張口,就見到李揚帶著幾個僕人,來到碧祥閣。
自那日起,春桃就再沒見過男人。
李揚見到人,先是一怔,輕輕望了人一眼,隨即走進大廳。
男人眼中既無喜亦無樂,好似看到的只是一件物件。
是,厭倦了嗎......
少年從早上,整整站了三個時辰。
[夫君,陪妾身回房看看孩兒?]王氏嬌羞地靠了過去男人身邊。
李揚低頭,情深地望了人,笑了笑,執起女人的手,牽著人出了屋。
春桃抬眼,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男人英俊尊貴,女人貌美高雅,二人相對而笑,並肩齊行,確實匹配。
而自己?到底算是......
少年自覺失態,收回目光,一滴滴淚打落在朵朵紅梅上。
[公子,給小人吧。]院中其中一個僕人接過了梅。
春桃木木地將梅交了給人,自己搖搖晃晃的回了靜心苑。
春桃失寵的消息,很快就傳遍整個國公府裡。不久,又有了艷桃懷孕的消息。這個曾經專寵一時的男色,就更是被府裡的人遺忘。
畢竟女人還能生下一兒半女爭個名份,男色靠的,單單是別人施予的恩寵。
李揚二月中時,便奉旨隨平南將軍巡視邊境。男人離府亦沒告知少年,由著人在靜心苑裡不聞不問。
日子很平靜,一天一日的渡去。轉眼,又到了八月天。秋老虎未走,白日裡悶熱得很。
春桃將那些經文書籍通通拿了出來,曬太陽。忙了整個下午,又渴又餓,切了個西瓜跟秋棠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