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惠曼曾经做过水手,这些应该是海洋留给他的印记;他深褐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压在他那顶破旧得都可以扔进垃圾堆里的鸭舌帽下,一眼便可看出它们的主人对待它们可谓毫不在乎;他像是码头边的水手一样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粒纽扣,向众人敞开他的脖子,同样的他将袖口挽到肘关节、裤管挽起,完全没有绅士的衣着严谨、品味高雅——所以我更加好奇他和谢兰朵究竟是怎么认识的,最后还竟然成为了朋友!
他对于我探究的眼光感到不满,用充满血丝的眼瞪了我一下,然后他开始漫不经心地聊起谢兰朵。而每当我想要提及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事情,惠曼总是敷衍了事,然后再谈谢兰朵。而且他谈起谢兰朵的口吻带有一丝赞美和惋惜,惠曼说谢兰朵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诗人、作家,然而“上流社会”正在逐渐污染他的才华。一谈起“上流社会”,惠曼的见解便滔滔不绝,犹如水坝决堤。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上流社会不待见惠曼了——如果惠曼敢踏进那些人的领地,他们一定会打死他的。听约瑟夫说,惠曼之前在政府工作,但是比他有权力的人一看这个人是之前在《民众报》上将他文章贬的一文不值并痛骂他的惠曼,那人当即使了点手段把他踢出办公桌后。
不过,反正惠曼和他们彼此不屑,他在排水沟下酒馆里长歌,他们在派对上觥筹交错。谁也不乐意搭理谁,但是谢兰朵是惠曼的朋友,又是被上流社会所认可的“外人”——谢兰朵的发际线大概就是这么后退的吧。
我的记忆就在惠曼提出去排水沟下酒馆喝酒这儿结束,之后发生的事情的记忆像是我的大脑被猴子拿长勺用来搅成一锅土豆泥。
结果就是约瑟夫告诉我的那样。
我要静静地躺一会儿,放空我的大脑和我的羞耻感,明天有美好的一天。
我有一段时间里不想见到惠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