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仅这一次就把扶行渊吓得够呛,当即吩咐宫人把屋子里所有瓷器和带尖锐棱角的物件都扔了出去,摆放上各种盆景花卉,倒多了几分春天的气息。
又是数日过去,正月最后一天。
太和殿整体气氛肃得沉静,只让众人倍感压抑。
扶襄的病情久不见好转,却也没有加重,白日里除了昏昏沉睡,就是望着窗外发呆,把周围所有的人漠视了个彻底。
而林豆豆来太和殿的次数明显减少,即便偶有一次也总有人寸步不离守在两人身边,直言此乃陛下的命令。
看来没有什么事能避过他的耳目,这间屋子里压根不会存在什么秘密。
下午,偏殿。
扶襄站在一盆金桔前,室内气候较为温暖,满枝头的叶子还是嫩绿的。
他低着头,一手拿小铲挖开一勺土,把一颗黑色的药丸丢了进去。
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后面跟着还有谁人的附和。
他仿若未闻继续把土掩上,外面的人声渐渐清晰起来。
里边这位不是淮阳侯的远房子侄吗?怎么被陛下像禁脔一样关了起来?一道细细的嗓音满是好奇。
你都说是禁脔了,关起来还能干什么?又一人声,暗藏不屑,再者淮阳侯还能大过陛下,要什么人不都得乖乖送来!
也对,哎,我听里边伺候的人说,陛下可当真宠爱他,但也真能折腾,每天都要..最后几个字被两人的邪笑声代替了。
看来长得太漂亮也不尽是好事,我听说好多达官显贵都好这口,院子里养着一群娈童,玩的花样可多了。
余下的污言秽语扶襄已无心再听,禁脔一词足以让他眼前发黑再难站稳,脚下落了一堆被践踏过的残枝败叶。
他人口中如此不堪的人,竟是曾经的一国之君?
不,早就不应该是了,扶襄死在了初八,谥号孝勤。
傍晚,扶行渊来到太和殿,强硬拉着他在门口共同欣赏了一场酷刑。
台阶下方,两名内侍被割掉了舌头,趴在长凳上满身的血污已看不出人样,行刑的侍卫仍挥舞着板子一下接一下重重往两人背上砸。
痛苦的哀嚎呜咽声中,骨头似已寸寸碎裂,血腥味盘旋不散。
扶襄看过一眼就别开了目光,灯火下那张脸容色极淡,不见喜怒。
你什么时候气消了,他们什么时候停下。扶行渊在他耳边如此说着,嗓音低沉生冷。
没有必要。他一脸厌弃,从他腿上起身向殿内走。
板子打完,两人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扶行渊没打算轻易罢休,又命人把这两人的嘴缝起来,丢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冷宫里。
既然不会说话,那这张嘴留着也是无用。
夜半,扶襄猛地惊醒,睁开眼竟看到了顾允白。
对方一身甲胄,眉眼带笑,抱起他说要带他离开。
他竟也没发觉哪里不对,满心欢喜地跟着他坐上了马背。
骏马一路畅通无阻,载着两人穿过宫墙,越过城楼,最后进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
而这时顾允白的装束也变了,说不出的奇怪。扶襄低头,自己的衣裳倒是完好,他观察着四周,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别害怕,这就是我现在生活的世界。顾允白抱着他转了一圈,笑声格外爽朗。
扶襄按着他的肩膀,微微的眩晕中也乐滋滋地笑了起来。
他好高兴啊,仿佛摆脱了什么噩梦。
接下来顾允白牵着他的手在城中到处逛,一路上耐心地给他讲这叫什么,可以用来干什么,所有他没见过的东西,都被顾允白一一讲解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