訕訕地開口:「…你們家的人,到底是怎麼看我這人的啊?」
娜娜若無其事地冷冷一笑:「人…?我們家的人根本不當你是人的。」
尹氏在商場上是文家的勁敵,私下卻同是醜聞的主角。從十年前那段上遍無數八卦頭版的豪門恩怨,到之後明爭暗奪的陷害狡謀,文娜娜總算學到一個真理──尹家人不得信任,尤其是尹伊承。
她要不是一時犯傻信他,還三番兩次為他頂撞母親,那,有些事情如今就不會變成這樣…至少,那名義上的父親,應該還會活在這個世界上,那樣的話,她的媽媽,就不會像現在一樣,眼裡只有工作。
受傷的人,即使傷痕癒合,也還是會懼痛的。
娜娜懂,母親只是想逃避,逃避自己無法改變、無力掌握的過去。
因為愛情…是無法強求的。
她即使愛著那個男人,卻也不懂得表示,甚至,在那個男人最終為了另個女人,像發瘋似的嚷著要離開她、拋棄一切,還把莫須有的罪錯怪在他妻子上時,母親從頭到尾,沒有流下眼淚。
文媛媛一直是個資優生,但沒有人教過她,或在旁給她一個明確的指導…如何愛一個人,如何流淚,如何告訴其他人她的心情…娜娜一直都看著,看著媽媽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每當她和公司董事開會前,都會那樣,緊張,害怕,那些握有股權的董事,腦裡只妄想文家的版圖。他們輕視一個未曾做過真正決策的女人,只當她是魁儡,會議上難聽的污辱娜娜隔著桃木門後總能聽見。
在文家財閥如風中殘燭,隨時會被其他覬覦者瓜分的存亡時刻,是她的媽媽,用盡生命搶回來的。
外公努力大半輩子的夢想──一個能創造無數歡笑的歡樂製造工廠,從遊樂園、百貨、度假村、玩具製造到航空都有涉獵,文家會帶給很多人笑聲,讓這個世界的孩子都擁有最美的童年。
父親的夢,就是文媛媛的夢。
她不擅言語,但總是悶不吭聲地努力。憑自己把幾乎被尹家鯨吞的娛樂事業搶了回來──娜娜從未想到,伊承居然是尹家派來的,他不是她弟弟,而是毫無血緣的路人。
媽媽沒說錯,他確實搶走了她的爸爸。
那個男人只愛著一個女人,一個選擇拋棄他後,還毫無羞恥利用他的女人。
但到最後,他還是只愛她一個人。
那個女人,就是尹伊承的母親。
***
「你們來啦,還這麼早呢。」
一輛銀色的休旅車緩緩停在校門前,從駕駛座走下來的,是笑容滿面的宋仲夏。他穿了件水藍色的直紋襯衫,爽朗的笑容有些靦腆。
「早安啊。娜娜、尹伊承。」仲夏親切地走過來,看著他們兩個…唔,這兩人不是處不太好嗎?
「早安。」娜娜抬眼,扯扯嘴表示微笑。
「學長啊,早安。」伊承咧嘴燦笑,伸了個懶腰「行李放後面可以嗎?」
「當然、當然。」他替他們開了後車箱,叮嚀道「這是我存錢買的車,千萬要小心啊。」
「存錢?我不知道你還有在打工啊?」尹伊承有點驚訝。仲夏則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應該算是打工吧,就只是幾次比賽獎金而已。」
「……」把比賽當打工啊,伊承無語了。
娜娜從後搶過他手上的行李袋,往後車箱角落位置塞去,轉身走向仲夏,偏頭看了眼手機。
「禮若暮和禮若曉呢?他們家不是離這挺近的?」
「這個,我剛打過若暮手機了…」仲夏尷尬地搔了搔臉「他說若曉睡過頭忘記整理行李,可能會遲一點。」
「那個禮若曉!」尹伊承雙眼瞪大,很不滿地嚷了起來「虧我昨天千交代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