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毫无血缘的遗子,陈青儿对张府没多大留恋,为这遗子讨了世袭的爵位后,便带着陈家留予她的一部分家业搬了出去,后对家中提及的再嫁事宜也一再推脱。
“可求求他们别再给我找个半老男人了。”陈青儿如是说。
丽央还是很喜欢她的,陈青儿既不为曾经续弦的苦楚而感叹命运,也不愿为操劳“有功之家”而困顿自己,张府只是她人生的一段,而不是全部,她的一生还长着呢,说到底,终究还是个任性的小姑娘。
“哪轮得上我去操持张家,那贼小子厉害着呢。”陈青儿不过大那遗子五岁,在张府的时候,尚且端着个继母的样子,如今离开那里,也就十分随意了。
她也喜欢丽央,与其他没落士族子弟的颓废、伤情不同,自从梁景死后,她就是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了,好像如今登临帝位的仍是她萧氏一族,全然没有所谓的前朝遗恨。
可就凭这一点喜欢她,彷佛自己也是个不怎么样的人啊,陈青儿时常这么想。
陈府管事儿的一见是丽央,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把她请到院子里,可在去往陈青儿房里的路上,还是先行一步,小跑着前去禀报。
丽央没停下脚步,走上前见丫鬟徘徊在屋前往里张望,她也瞧了一眼,虽然看不清里屋,可还是隐约听到一男一女欢笑的声音,女声自然是陈青儿了。她把丫鬟打发了下去,蹑手蹑脚进了门,随后恶作剧般重重咳了两声,里面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陈青儿小心翼翼走了出来,轻轻掀帘子,一见是熟人,长叹口气,推搡她一把:“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是我母家的人。”
丽央笑着,边往里走边说:“偏要吓吓你,看你这里金屋藏······”话还没说完,一男子走过来,路过丽央身边时低头拘了一礼,随后又在陈青儿的示意下离开。
“啧啧,人家可是出家人。”丽央随便坐下来。
“你情我愿的事儿,”陈青儿满不在乎,又问:“你来这么早?”
“今日无事。”丽央忽然觉得昨夜“用腰过度”了,索性把腿盘起来,靠着身后的窗框。
“今天就算了,”陈青儿把她的腿摇一摇,兴高采烈地说:“改日,我们去云隐寺。”
“你什么时候参上禅了?我家就有佛堂,怎么不见你去拜拜?”
“那能一样吗。”陈青儿给她一个不可说的眼神。
“刚才的小沙弥就是······”
陈青儿点点头。
丽央与其他族类有些不同,或许是从小被安置在佛堂养大的缘故,她不仅不惧怕、排斥神佛,反而心存敬意,可即使这样,她也不曾踏入佛寺,去往佛寺的人多是祈祷,她不需要。
不过既然打算离开,也要寻个去处,丽央心想,佛寺周围的环境应该与家中的佛堂差不多,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