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
赏嘉玉的心情很矛盾——
他肚子痛的那个晚上,哥哥说的话,就算他再难受,也还是一字不漏地记下了。那种复杂的感情,他无法言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胞胎有心灵感应”这种毫无依据的谣言,哥哥心里的那种迷茫、困顿、挣扎,他能感受得到。
不是同情,是共情。就算不愿理解、不想接受,他也知道哥哥是处在怎样的困境里。但他对赏嘉辰毫无帮助,就像那时候,他不应该因为难受就窝在哥哥的怀抱里睡觉。他对自己的不避嫌也很失望。
赏嘉辰只会陷得更深吧。
赏嘉玉踢着水,扑通扑通地打破寂静。
“你不应该。”赏嘉玉闷声说。
赏嘉辰说:“是,我不应该。对不起。”
“你不对。”
赏嘉辰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才开口:“为什么不对?因为你是我弟弟,还是因为你是同性?”
赏嘉玉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赌气地抓起一把小石头,往小河的那头扔过去,“你还屡教不改!”
小河那头悠悠闲闲游着一只——
“小宝,先别扔!”
“嘎!”
大白鹅被砸到,吃痛地叫了一声,瞬间梗起脖子,挥动翅膀就要扑过来。
赏嘉辰反应灵敏,猛地拉起还有些被吓懵的赏嘉玉,一路狂奔,爸妈幸灾乐祸的大笑声很快被甩在身后。不知道跑了多远,一座应景的小木屋适时出现在眼前,赏嘉辰推了推,没锁门,就迅速把赏嘉玉往里边一塞,又自己挤进去,砰的一下把门顶住。
这是一间狭小的工具房,扫把箩筐摆得很满,勉强能塞下两个少年身形。双胞胎贴得很近,或许是刚快跑完,或许是害怕大白鹅,或许是因为别的,心跳得很快。
大白鹅在门外嘎嘎狂叫,凶狠地啄着门板,赏嘉辰压低嗓音,说话时热流分明:“小宝,别怕。”
门旁嵌着一扇小窗,木栏把阳光分割成整齐的几何形状,赏嘉辰几乎能看清小宝脸上的细小绒毛。
赏嘉玉的身体很僵硬,因为哥哥的手慢慢探到了他背后,然后轻轻收紧。像是小时候安慰他那样,赏嘉辰一下又一下地抚拍。
“我不怕。”赏嘉玉不高兴地反驳。
风吹进来,把墙上的风铃吹得叮铃铃作响,也把赏嘉辰吹近了几分。
赏嘉玉的眼睛很黑,是很纯粹的黑,里面淀着所有缤纷的流彩,只有赏嘉辰一个人才能捕捉到的光。
“小宝。”
大白鹅不知道什么时候气馁地离去了,它一定想不到,自己的追踪对象正在房子里躲避暧昧,眼睫却被落下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赏嘉辰的嘴唇贴在他的眼皮上,随着他眼珠不安的颤动,发出了一声叹息。
“小”
咔哒一声,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赏嘉辰猛地退开,窗外站着一个不可置信的人。
赏嘉玉呆呆地叫了一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