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捂着手机,很小声很小声地报了一串地址。
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改变主意,祁杨立马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了?”
姜知静默了几秒,然后平复好心情,清了清嗓子,故作冷静地说:“我看到厨房里跑过去一只老鼠”
祁杨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讳莫如深。他看着地上的斑马线,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儿笑意。
自己的比喻居然还挺恰当的,换个物种就更真实了。
“你你什么时候能到?”姜知彻底放弃了身为长辈的自尊,自暴自弃地道,“我、我现在在客厅,我不敢动”
姜知的腿打了石膏,最近都是蹦蹦跳跳过活。他是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蹦,就那么恰巧啪叽一下把老鼠给踩死了——就算这种可能性为0.0001%。
所以门铃响起时,他是慢慢挪过去的。
祁杨拎着一大袋子东西,第一件事儿就是先上下打量他,确认他没有别的地方还受伤,就松了口气:“感觉怎样?”
“没事儿,已经没感觉了。”姜知不自在地被他扶着过去,对方放在他腰间的掌心很炙热,他有些痒地闪躲了一下,然后坐到沙发上,“只是这个石膏看起来很严重。”
祁杨皱着眉,居然单膝蹲下来,低着眉眼去检查他的腿,神色郑重又认真。
气氛一下子有些微妙起来。
祁杨却察觉不到似的,如果忽略他唇畔恶劣的笑容,好像真的只是在仔细查看病情,“真不疼?”
姜知默默缩回被他捧着的腿,“真不疼。”
祁杨也不再勉强,松开手站起身,然后转头打开袋子。
姜知还有些窘,就故作自然地开启新话题:“是老鼠药吗?”
“是老鼠饭。”
姜知愣了愣,有些茫然。祁杨就拆了饭盒和筷子,递给他,挑眉道:“猜到你没吃饭,小老鼠。”
“我不是很喜欢老鼠。”姜知强调完,才接过来,吃了一口后知后觉,“谢谢你,我好像又麻烦你了。这个应该是我请才对。”
祁杨把老鼠夹和老鼠药放进厨房里,然后坐回他旁边,支着下巴看他,不在意地说,“这个就不用计较了,但电影总得补上。”
姜知默默点头:“等我好了,就”
“择日不如撞日。”祁杨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光盘,“就今天吧,我刚跑去影像店买的碟片儿。”
空调开得很足,阳光被窗帘关在外边,整个客厅都变得昏暗凉快。姜知窝在沙发上,腿上盖着祁杨硬塞的薄毯,手边是祁杨带过来的零食水果,居然舒服得昏昏欲睡起来。
他对看电影没什么兴趣,最大的爱好或者说是唯一的爱好,应该也就是看书,他躲着祁杨的视线,或者趁每一次转场的短暂黑屏,捂着嘴偷偷打哈欠。
等到不知道第几个哈欠打完,他实在没忍住,头一歪睡着了。再醒来时,影片已经放映结束,他的头靠在祁杨温暖的肩窝,腿上的毯子被移到肩膀处。
“放完了?”姜知还有些迷糊,迟缓地正起身子,“我好像睡着了。”
不是好像,是绝对。姜知的呼吸声又轻又平缓,就在他耳畔,像羽毛。祁杨的心却反而如擂鼓,跳得又重又快。
姜知有些羞窘:“抱歉,我可能不太适合看电影,下次”
祁杨却打断他:“学长,下次也要,这次也要。”
“呃?”姜知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也没听懂。
祁杨却眼神亮晶晶地说:“我可以在学长的石膏上签名吗?”
这是什么要求?姜知茫然地看着他,却见他拿起笔,又半蹲下来,很认真地借着电视屏幕上的光,一笔一划地在他腿上的石膏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