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的情景，想到皇帝甚至从她身体内刮了点那脏东西哄她去尝——又涨红了脸，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他一口。
她用手试了试汤的温度，觉得凉得差不多了，就痛快地端起来一饮而尽：就这样吧，她还做她瑶光寺的小尼姑，一生守青灯古佛，他还做他的皇帝。只求他再也别来招惹她。
因为喝得急了，伽蓝呛了两口，止不住地开始咳嗽，咳得眼泛泪花。
静慧师太正巧来寻她，见她皱了一张小脸在喝苦药，还以为她病了，急道：“伽蓝，你这是怎么了？”
伽蓝从小长于瑶光寺，静慧师太于她便像好婆一般，此时见了师太，伽蓝便像一个在外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原本若只有自己一个人扛，或许还能扛住，但一见好婆，一听她嘘寒问暖，听她问，乖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呀？那根紧绷的神经便断了，便再也扛不住了，一开口就有了哭腔：“师太！”
“师太，我想回家了，我想回家了。”
“好孩子，好孩子，快别哭了，怎的突然……”静慧师太惊讶地安慰着她，却也只以为她是真的想家了，否则在宫里，伽蓝还能受什么委屈呢？宫女、太监都喜欢她，退一万步说，哪怕不喜欢她，也是万万不敢欺负她、她们这几位贵客的，便是尊贵如太后，也愿意看在佛祖的面上，多给她们几分脸面。
于是她宽解道：“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事儿的，伽蓝，再过几日，我们就可以回寺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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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再过几日便要走了。
皇帝得知这事儿已经是四天后，他一听说便急急忙忙往寿康宫来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急，但总归，他是想在她走之前多见见她的。
他到的时候，太后正在礼佛，正跪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喃喃念叨着什么，而伽蓝正跪坐在一旁侍香。他无意惊扰太后，便没有让王荣通报，挥手示意王荣在外面等着，自己孤身一人走了进去。
整间房间里，都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佛香，而最香的，无疑是她在的地方——皇帝笑盈盈地看向伽蓝，眉眼间都蒙了层融融暖意。瞧，那是他的女人，多么干净、秀气的可人儿，一垂眼，面目温和得和那尊供奉于案的菩萨似的，只有他知道，她娇起来、软起来的时候，是多么的风情万种，让他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他朝伽蓝招了招手，示意她偷溜过来，和他说会儿话。
但她好像因为正垂着眼拨弄着香片所以没有看到他。
没有关系，皇帝又好耐心地招了招手，像是一个偷溜进书房的少年，哄心爱的姑娘骗过她的西席，同他一块儿翘课去。
但她好像还是没有看到他。
皇帝的手僵住了，渐渐冷了脸。
伽蓝合上盖子，素手捧着香炉，走近他，又走过他，默然把香炉放在了房间一角的矮桌上，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