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南安普頓不夠南,淒風苦雨的,沈伽唯抱著手機和蘇敬嘮嗑,他問弟弟,娶親之路是否一切順利。 四眼男還要臉皮,不想當著姜然的面說太多溢美之詞,他就含含糊糊地連聲道,都好都好。
哦,周醫生也好嗎?
好的很。 他今晚有約會,可能在外頭過夜不回家。
...... 稀罕。
是他朋友的小妹,照片瞧著倒是很漂亮的,比實際年齡穩重。
他有心,竟還給你看照片。
看了,七八張呢。
沈伽唯稍稍有些出神,他立馬換了個話題,不再談論周醫生妖氣沖天的愛情生活。
他掃了一眼錶盤,讓蘇敬趕緊把電話交給姜然,打算和顏悅色地叮囑她幾句,表表大哥的心意。
然而沈伽唯的如意算盤很快就夭折了。
他倆越往下聊,美人的聲音便越遙遠,間或混有呲呲啦啦的雜音。
沈伽唯認為是碼頭信號不好的緣故,因此他做出了各種積極的嘗試。 他惱怒地壓著嗓子喂了半天,再將手機貼緊耳朵,他力大無窮,幾乎要把金屬機身拍進腦子裡。
他迎難而上,板著臉低聲喚她的名字。
那兩個字又苦又甜,真是讓他水深火熱地想死。
沈伽唯自知已經無法再將音量調得更大,可他低頭抬頭左右搖晃,依然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喂。 喂?
...... 先說到這裡吧,我這兒也聽不清。
不,你等一下,我馬上換個......
嘟。
沈伽唯艱難地抿著嘴。
他尊貴的叮囑最終沒能說完,因為他聽到了一聲短促的終止音。
它輕,它酷,它亦短得十分不祥。
他臉色鐵青,用力地捏緊手機,熬了足足三秒才慢慢把它塞回外套口袋裡。 沒良心的妮子走了,隔著淒淒萬重山水,徒留他一個舊人在灰暗的碼頭餐廳裡狼狽。
他能怎麼辦。 反正他也捨不得扇她。
沈伽唯低一低頭,他看著面前幾乎沒動的盤中餐。 它們綠得有點過分,鮮豔扎眼,簡直勝過最瑩的玻璃種翡翠。
但他不可以發作,他必須挺住。
這些綠油油的爛東西賴不得旁人,它們全是他自己犯賤,主動要求的。
沈伽唯重新抓起了刀叉,他和秘書面對面坐著,兩人安靜地交換了個窒息的眼神後,不說話,只埋頭繼續吃飯。
他從前只喜歡看小林穿包身裙,如今,他又覺得小林的一張嘴巴比沈太太更懂事。 她鏗鏘的口音縱然後勁強,可她也識相,懂得適時給他架個梯子往下出溜。
沈伽唯坐在那裡,狼吞虎嚥地吃完了青豆和烤蔬菜,再給土豆泥澆了汁。
他一口接著一口往嘴裡送醬牛肉塊,一直吃到餐廳外面又下起暴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