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在上車前還紅了眼眶。 沈伽唯則一直坐在車裡,用手帕捂著鼻子不說話。
比起沈太太的難解難分,他的告別可謂是簡單直白。 當著她的面,他拉住弟弟和弟妹的手,祝他們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他沒和誰擁抱,不過看起來倒是挺高興的,一直保持微笑。
車子駛出去的時候,沈伽唯閉上眼睛,不肯去看外頭揮手致意的笑臉。 他想,走就是走,幹乾脆脆的,可別拖泥帶水地捨不得。
傷兵周潛沒出去送,他站在廚房裡捧著一杯茶,以目送略表心意。 他扭了扭脖子,發現自己的腰和背並無問題,唯獨那張僵直的臉,是很難看的。
今天是沈伽唯離開的大喜日子,但他卻笑不出來。
周潛用茶杯溫著手,只覺得那男人簡直是活在了狗身上。
他有錢有權有妻,他是不該冒著被人撞破的大風險,做那等卑劣事的。
飯後,沈伽唯沒有去洗澡,他最終的目的地其實是洗衣間。 不承想,都到了這節骨眼上,他居然還有心思鑽進去,奮勇地撥拉白籃子裡的髒衣服。
他全神貫注,翻得實在太認真,當然就沒能看到門縫外站著的周潛。
沈先生擺在外頭的一副花架子,潔淨溫和仿佛清雨霏霏。 可是他卻歡天喜地,把姜姑娘換下來的蕾絲背心撲在臉上,呼著吸著,顫抖猶如正在發作的癮君子。
他背脊弓著,渾身的肌肉都爆起來,含糊著念念有詞,讓人以為他是在念咒,是要從那團薄如蟬翼的妖物裡煉出金來。 可惜的是,他什麼也煉不出來,他若是再這麼搞下去,大約連個正牌繼承人也不會有。
洗衣間裡頭,沈伽唯開始上真章了,而偷窺中的周潛則始終保持緘默。
他認為自己只是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 他須得將心比心,不可以貿然打擾對方。
他如此冷靜,是因為他看著沈伽唯發瘋,一點都沒有噁心的感覺。
相反,周醫生竟覺得很有看頭。
他天真,原先還以為,偷偷來此地找她溫故知新的,不過只有他一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