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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良心講,聯姻聯出至死不渝來,實屬十分難得的稀罕情操。
他的妻愛鑽牛角尖,一定是女德班專門派來折磨他的。 沈伽唯不禁想,這大概算得上是一種重拳出擊的現世報。 上天要一道驚雷劈死他,因為他竟然妄想在倫敦,和准弟妹赤條條地躺在一起過聖誕。
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這天,在陪沈太太去療養院走了個過場後,沈伽唯渾身的爛髒癮頭又犯起來了。
他娘的精神比之前更好,貴婦人的髮型衣飾皆一絲不苟。
然而,她卻一見了兒子就破口大駡。 一說他是個賤貨,二說他人面獸心。 沈伽唯擋在妻子身前,告訴她一切盡在掌握。 他娘是透過現象看本質的高手,別跟她一般見識。
伽唯,我爸認識一個精神科的專家,不如安排大家見上一面。
這種小事,我們不要隨便麻煩專家...... 你在這裡稍微等一等,我馬上回來。
撂下話,沈伽唯便獨自去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洗臉。
他步子跨得急,才一關上門,就呼通一聲撞上了門板。 他每次來這裡,胃裡都翻江倒海的,特別不舒服。
而此時此刻的他並不想洗臉,他其實非常想見那個女人。
沈伽唯知道,姜然在課後陪著男學生去美術館陶冶心靈。 蘇敬無暇分身,正在近郊的項目工地辦事。 他尋思著,若再堅持一把,自己或許能趕上趟,能找到機會去那裡見她一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的眼神忽又變得明亮璀璨,好像已經脫離了道德審判的鞭撻。
為了彌補這段缺席的空檔時間,沈伽唯在車上安撫妻子,告訴她晚上訂了餐,佳餚美酒不醉不歸,算是給大小姐壓壓驚。
「這回就我們兩個吃,沒有別人? 」
「對。 就我們兩個。 」
沈伽唯摸摸她的頭髮,再度別開臉去。
車子向前走,他的思維向後走。 他用手帕捂著鼻子,一個人留在回憶裡,怎麼想也無法釋懷。
在市中心和沈太太暫別後,沈伽唯即刻以最快的速度向美術館進發。 那路途並不遙遠,只得步行五分鐘的距離而已。 但他覺得那路,那人潮,好似山漫漫水迢迢。 似乎怎麼走,都走不完。
用圍巾遮住半張臉的沈伽唯,很快跑進了主樓。 他嫌電梯太慢,又開始大踏步地跨著臺階向上竄。 他全力以赴,三層樓跑下來,一點不帶喘。
姜然早已收到他發過去的簡訊。 她在樓層裡轉了兩圈後,找了個黑乎乎的視頻放映間,一個人在裡頭等著。
螢幕上,一位陶瓷藝術家正在激情展示自己的工作室。 姜然坐在椅子上一幀幀看過去,腦中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坐在這裡,甚至有點後悔答應他見面的請求。 不過她也明白,他倆的事,從來都輪不到她說一個不字。
姜然依舊盯著閃爍白光的螢幕出神,絲毫沒留意到有人揭開門簾進來了。
他無聲無息走到她身後,陪她一起看了會兒視頻。 然後,他再將雙手沉沉地壓住她的肩頭,往下一按。
...... 學生走了?
走了。
對不起,我應該再早一點到的。
沒事。 早到晚到,我都在這裡。
她轉過身看他,見他把圍巾鬆開了。 那張英氣的瘦臉在逐漸消逝的螢光裡,徐徐變暗,最終淪為背景。 當視頻終於翻出字幕的時候,他走到她身邊坐下來。
下一段重播要多等兩分鐘,他們就並排靜坐著等。
他問她今天有什麼新聞,她想了想,說那男學生鼻青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