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使

  那是他哥的眼。

    漂亮的它們看起來很野,很不友善,透出某種逐漸復蘇中的欲。

    他哥出爾反爾想來事。

    他哥手殘肋骨疼的,居然還能來事。

    二少爺惡狠狠地把頭一偏,在黑暗中瞪著沈伽唯看。  據說人發怒時能瞪到目眥盡裂,這情形擺在蘇敬身上,其實是不太明顯的。  他眼型長,又沒戴眼鏡,無端少了點橫眉立目的氣勢。

    他倆就這麼互相對峙著,口沒開,心裡早已百轉千回地罵起娘來。

    可能是蘇敬太過聚精會神,他的警告帶出了反作用,竟直接把大哥給看毛了。  沈伽唯慢悠悠地,把被角外的左手收了進去。

    那意思很明白,美人睡不醒也沒關係,他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停下。

    面對蘇敬清楚明白的口型,沈伽唯搖頭。

    你給我停下來。

    依然是搖頭。

    蘇敬猛地氣血上湧,他好恨。  他好像看到了一條黑亮的賴狗甩著哈喇子,漏夜跑進地裡糟蹋他辛勤灌溉的伊莉莎白瓜。

    那瓜是他的。

    那瓜,是可以分他財產,叫他老公的。

    可惜沈伽唯不這麼想。  姜然如此聖潔地躺在他身邊,反而更讓他熬不住了。  他一意孤行地將手探進褲子裡摩挲,他不想搞她,他就想在她身上蓋個章,塗個記號。

    他犯自己的賤,這不犯法。

    沈伽唯聞著姜然的頭髮,一點點挪近她。  在呼吸漸沉之際,他張口咬住了她耳畔的一片雲。

    然而事與願違,他醞釀著的滔滔壞水,並沒能堅持到最後。

    彼時沈伽唯正繃著臉擦槍,只覺得腦子陡然一嗡,猶如遠山的鐘聲沉重地飄了過來。

    那感覺十分奇妙。

    陣陣鐘聲裡,他被人強行推上了船,戴著蓑笠的船夫搖啊搖啊,他們孤舟野渡,青色的湖面上風又飄飄,雨也瀟瀟......

    他手裡緊握著的那柄槍,怎一個軟字了得。

    沈先生不禁暗自吃了一驚。

    他精神有疾,早已久病成醫。  沈伽唯亦對自己的身體機能較為瞭解,因此他立刻識相地放下了武器。  在合上沉重的眼皮之前,他無可奈何地裹緊被子生起悶氣來。

    沈伽唯的腦子已然不好使,但他仍仔細回味了一下當晚御醫的整套診療過程。

    周醫生拍了拍他的膝蓋,體貼地請他注意休息。

    然後那人再穩穩地將玻璃杯遞過來,一張白麵毫無表情,平靜如常,和杯中之物一樣無色無味。

    他請他喝水,看著他一飲而盡。

    慢一點......  是不是很渴,還要再來點嗎?

    行。

    即是他親口說的行,那就不能怪人家狠心。

    姓周的明明在裡頭下了十成十的天使之吻。  臨了,竟連半句善意的提醒都沒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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