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遠不會變老,他只會變得更好。 事到如今,他依然可以全方位地喂飽她。
「怎麼不說話呢? 」
「她喜歡。 」
蘇敬替姜然接了口,順勢撈了一把她的下巴尖。
「你剛才一說蟹骨醬她就開始點頭了。 」
「...... 」
這方妝鏡裡的畫面是美好的。
壁燈暖橙的光亮環環暈開,背景裡,濃重的暗影深處隱約可見一襲素白的床榻。 風筒聲最終停歇之際,三個人都悄無聲息地不說話,只望著鏡中的倒影發呆。
蘇敬用一雙手按住姜然的肩,他向後退了半步,慢慢把背弓下去。 她的左肩一沉,看著他將下頜擱在那裡。 蘇敬的短髮還很潮,他沒有正兒八經梳好頭型時,很像個不聽話的惡童。
他抿著嘴打量她,仿佛在琢磨什麼壞主意。
很快,蘇敬就從睡袍口袋裡摸出一樣閃閃亮的物件。 他在姜然眼前抖開它,寂夜中忽而劃過一道銀光,像催眠師手裡的懷錶一樣左右輕晃著。
它造型很簡單,看起來也很貴,但他沒問她是不是喜歡。
蘇敬拾起姜然的手腕,把鏈子系在那兒了。
因為他捉得很緊,她便知道他指尖的溫度難得是熱的。 那孱弱無骨的左腕看似被他一捏就碎,實則堅韌無比。 它比她頑強許多,熬到今日仍完好無損。
「好看嗎? 」
蘇敬抬頭看向沈伽唯。
「好看。 」
那人異常真誠,眼尾帶笑。 想當初,大哥也是噙著這般文雅的笑意與他握手,告訴初來乍到的他一定要放寬心,既來之則安之。
大哥長情,如今過去許多年了,依然是那個熟悉的配方。
他竟然都懶得裝。
沈伽唯轉身去妝台的小包裡翻了翻,他挑出一支合眼緣的方管口紅來,旋開它後,他重重地在手背上劃了兩道。 微弱光線下,那顏色也辨不分明。 他想,它大約是溫暖的橘紅色吧。
沈伽唯簡直喜出望外了。
「我喜歡這個。 」
他將手背展示給姜然看。
她掃了一眼,覺得挺俗氣。 但為了表示英雄所見略同的意思,她慎重地點了下頭。 不必說,它肯定是蘇先生精挑細選的貢品沒錯了。
「來,轉過來,我給你塗。 」
這可能是本城最矜貴最難伺候的櫃爺,他掐指一算說自己喜歡,她就得塗。
「...... 馬上開飯了,你還給她塗這個。 」
「不著急。 吃飯前我們先合張影。 」
沈伽唯搡開蘇敬擋在她面前的手,左膝蓋自然而然地一軟,便在姜然面前好好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