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姜然挺識相,她跟周潛使了個眼色,把對方好生請出去了。 隔著千里雲萬重山,她也能感覺到蘇敬的情緒波動。 他無疑是她的枕邊人,她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東西。
他們在碎碎念中聊起了一些瑣事。 比方講,因為姜然恢復得不錯,周潛便會陪她去後面的小樹林散步,早晚各一次。
她說,勁瘦的周醫生穿著黑風衣,戴著漁夫帽,那兇神惡煞的腔調很像雨夜屠夫。
蘇敬安靜地聽著,緩緩把襯衫扣子和皮帶一併解開了。
他輕歎一聲,向後仰躺在大床上。
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之光,將雙人床一分為二。 一半是冷火,一半是炎獄。 他將冰涼的手焐在後頸,行刑前,他多少得把刑具弄得暖一點。
小然。
嗯。
那你呢。
我?
你穿了什麼。 告訴我,讓我想像一下。
蘇敬那副極有辨識度的低音入了姜然的耳,她隨即打開電視,跳轉到旅遊頻道,再將它設成了靜音模式。
她盯著山清水秀的湖景,聽著的卻是男人低沉曖昧的呼吸聲。
繼續。
繼續說下去......
伴著一輪皎月,她在樹林間行走。 潮濕泥濘的土地上鋪著厚厚一層落葉,她一邊向前走,一邊褪了身上的長袍。
黑髮蟻腰,她光著腳,一步一步朝流水潺潺的夜河走去。
他的小然窈窕動人,如同一千零一夜裡的山魯佐德。 她腰間纏著幼細到極致的金鏈,它們似枷鎖,似水蛇,它們隨著她的步幅閃爍幽光,若隱若現,誘惑他越過了魔境之門。
蘇敬將手機調成免提後置在一側,他焐熱的左手沿著腹肌向下移去。
那裡繃得很疼,和他的意志一樣頑冥不化。
這麼多天來,蘇敬都醒著神。 如今到了最後一晚,他覺得至少可以向她乞憐一份賞賜。
他要的並不多,他只想讓姜然講個睡前故事而已。
小然的聲音很好聽。
輕輕的,冷冷的,她總知道他愛聽的節奏和起承轉合。
這解禁後的欲念強烈到他頭皮發麻,蘇敬咬緊牙關,他不想讓她聽到自己淩亂失控的聲息。
他不能出聲,不能。
可他又是個特別怯懦的傢伙。
真章尚未出場,他就快要不行了。
泛紅的眼尾逐漸溢出水光,他滿腦子都是姜然猗靡的腰線。
故事裡,妖女跪在河畔取悅自己。
故事外,蘇敬用力握緊即將爆裂的性器,泵出了一頭汗水。 他有自知之明,倘若他膽敢再多來一個回合,他一定會射在她嘴裡。
盛氣淩人一如沈伽唯那樣,射在她嘴裡。
小然。
嗯。
小然......
嗯。
我不行了。
那就不要忍。
她讓他不要忍下去。 所以他便沒有再痛苦地忍下去。
他是聽話的男人。 他願意聽小然的話。
哪怕她口蜜腹劍,與他恩斷義絕,哪怕她渾身是血被困在荊棘叢裡永世不得超生,他也只聽她的話。
故事終了時,蘇敬像條擱淺的鯊魚一樣蜷在那裡苟延殘喘。
電話仍未中斷。
他其實已經聽不清她的聲音,但他覺得她就在自己身邊。
蘇敬用手帕擦過手,在心電圖幾欲抿成一條直線之際,把它重新撈了起來。
...... 你還在嗎?
在。
他聽了這個字後,沉沉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