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沒嘗過做主角的滋味,他一直暗搓搓地躲在角落裡等著撿漏。
大哥吃肉,他喝湯,其實並無任何不妥。
因此,留不住的愛人,得不到的鍾情,蘇敬都可以忍。 很多時候,他只當不知道,只當沒聽見。
和姜然分隔兩地的他,每天會在固定時間撥一個電話回去。
他那邊是午夜,她這邊是清晨。
蘇敬站在客房裡對著星火闌珊的柏林市景,抱緊手機問她是不是睡得好,有沒有按時吃藥。 他是很敏感的人,偶爾聽到她歎聲氣,心頭都要顫三顫。
蘇敬以為姜然的床畔有人相伴,她沒心思,是嫌他煩了。
「...... 他就在你身邊吧。 讓我跟他說兩句。 」
「不在。 」
「不在? 」
「這間房,他連一次都沒進來過。 」
姜然安寧似水的話音很低。
她原本想告訴蘇敬,沈伽唯這些天都刻意地規避她,他們用餐和活動的場所不在一起,陪她說兩句體己話的人只有周醫生而已。
可轉念一想,她還是作了罷。 講多了蘇敬會不高興,他若不高興,回國以後遭殃的照舊是她。
「喂...... 喂? 」
「嗯。 」
「小然你怎麼不說話了,信號不好嗎。 」
「...... 挺好的。 我剛才喝了口水。 」
電話裡,姜然聽起來似乎是疲倦的。
好在這姑娘依然心存善念。 腿間塗著金瘡藥的她精神萎靡,卻會盡力地把這通越洋電話拖得更久一些。
她知道他不肯輕易掛斷它。
而蘇敬在聽到這樣的特大利好消息時,心裡總是很歡喜。
大哥的確是個狠人,把姜然操到差點丟了半條命,竟也能堅強地保持著四大皆空的心境。 他都無需讓周潛扛著槍站崗護花,人家便沒那閑功夫搭理她。
「已經這時間了,你還要坐七點的火車去萊比錫對不對? 」
「沒關係,我又不累。 」
「蘇敬。 」
「再多聊兩句,這才剛說了二十分鐘。 」
於是她繼續陪他聊。 天南海北的胡扯,從她昨天隨手塗的簡筆畫,到花園裡的冬櫻提前開花了,一直聊到他摘了眼鏡,倚著落地窗滑坐在地。
在柏林度日如年的蘇敬不吃安眠藥,他就聽她的聲音。
隔一段縹緲遙遠的電波,她的聲線裡蘊著些微沙啞,當真是撩得他死去活來。
白天蘇敬有多忙,晚上他便睡得有多好。 只要姜然仍願意接他的電話,他就覺得這相距千里的分離和煎熬特別有意義。
他們都說小別勝新婚。
他是傳統的男人,他很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