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路过第六船舱时——第六节是娱乐休息的地方，但布兰特观察了下，不知道为什么很少虫来这里——他看着巨大的落地透明窗口，不知道为什么，就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叹了口气。
“你在叹什么气？”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还带着石头敲击的声响，随后有淡淡的香味传到他鼻尖。
布兰特回头，看见一个虫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手上正拿着古早时期的烟枪，用石头敲出了火，点燃前头放的香料。
那人有着灰色的半长卷发，一半绑在脑后，一半随意搭在肩上。他的眼睛也是灰色的，总是耷拉着，又是浅色调，看起来就极为懒散，漫不经心。
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海盗船老大的虫，在烟枪的细口轻轻一啜，而后吐出了圆形的雾气，他道。
“刚来了没几天，就把我手下两个能虫给睡了，你还叹什么气啊。”
“……”布兰特这时候突然觉得，好像眼镜虫的眼镜也是很有用的，至少在觉得尴尬的时候，可以推一下缓解情绪。
“呃……”他磕巴道，“其实……”
船长看他的表情，搓了搓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把烟枪递了过来：“试试？”
布兰特干巴巴地接过了烟枪，试探性地在细口嗅了一下，有一种熟悉的气味，而后轻轻一吸。
“啊……”
他没有被呛住，但也没能吐出那么好看的圆圈，就吐出了散开的烟雾。
布兰特有些惊讶，因为这个气味并不浓烈，也不呛虫，他闻出来了，这种香料叫做努尔。
努尔，意味着“爱与期待”，它的味道很甜美，却不腻虫，吸入口后先是一股甜味，吐出后留下的余韵却是淡淡的苦。
“年轻虫啊。”船长笑了，他扶在沙发背上，那双灰色的眼看向窗外的太空，眼里有星辰，“以为老虫就得抽浓烟？”
“……您也不算老。”布兰特摸了摸后脑，不自觉用上了敬语。
船长伸手拿回了烟枪，又吸上一口，吐出几个圆圈来。布兰特吸了二手烟，那种味道还是很香。
“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对那位黑狼星球的孤狼阿道夫做了什么，他才会给你下通缉令。”船长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弹了弹烟枪，让香料粉抖出一些，飘在空中。
“……”布兰特摸了摸鼻尖，干巴巴说道，“一定要说吗？”
船长似笑非笑的用那双灰色眼睛瞟了瞟他，布兰特做出投降的手势。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我骗了他而已。”布兰特说，“但是骗了什么，我也不能说。”
骗了什么呢？
骗了的，当然是自己作为雄虫的性别啊。
布兰特想起了阿道夫带着疤痕却无比英俊的脸，还有那明明是碧绿色，却在情绪激动时暗沉的仿佛深水谭的双眼，还有那教导自己如何进入时，舒展敞开的长腿，披散在枕上仿佛海藻般的黑色长发，那一声仿佛是赞扬的喟叹：“我的布兰特……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