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尼想起了花墨台那位姓沈的病弱美花魁,心想父亲说得果然没错,他和沈淳才初次见面,就已经无法忘怀那张西施般的清秀面容,心中满是怜惜,或许,他已经被沈淳迷惑了心神。
由于父亲的嘱咐,安达尼再没去过花街。
如是风平浪静地过了数日,花墨台那边却派来了仆人。
原来是安达尼那日卖出的一条真珠项链的瓷扣被碰碎了,妓子十分心疼,便让仆人将项链送来奇石铺修缮。
安达尼心思一动,暗道这是老天要我去花街,并非我自己要去,父亲一定不会生气,便称瓷扣需要烧制,让仆人先返回,等修好以后,他再亲自送回。
待仆人离去,安达尼便催促工匠立即修缮项链。
三名工匠花费三天功夫,终于将真珠项链修缮一新。
安达尼便换上锦衣,揣上真珠项链并几件崭新珠宝,兴冲冲地去了花街花墨台。
此时正是晌午,青楼楚馆还未开张经营。
安达尼入了花墨台,便见五六妓子坐在厅堂中闲谈,其中就有真珠项链的买主。
安达尼忙将真珠项链恭敬奉上,妓子大喜,当即戴上脖颈。
旁人笑道:“她正念叨着这件宝贝呢,还好你送了回来。”
安达尼笑着寒暄几句,又问:“姑娘怎么会将瓷扣碰碎了呢?”
那妓子顿时汗颜。
有人替她答道:“还不是她抢客人,惹了花魁生气!”
安达尼心中一惊,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妓子抚着项链,嗫嚅答道:“沈花魁卧床休息太久了,客人们总是吃他的闭门羹,哪里还能长情?我接了他的客人,自然算不上抢。”
原来是妓子间争风吃醋,沈花魁那样西施般的人物竟然也会吃醋?
不知为何,安达尼胸中忽起一种酸涩之意,这是从未有过的,不由问道:“那又怎么会把项链碰碎了,难道你和沈花魁打架了吗?”
妓子愤愤道:“我们不过是争执了几句罢了,我本来不愿与他计较,转身要走,他见我颈中项链,就问是从何处来的,我说是从胡商那里买的,他竟伸手来扯,这才把瓷扣碰碎了。哼,他有多大本领?还不是仗着花魁身份逞凶斗恶罢了。现在他病已经好了,却还是没有客人找他,来月的花魁,还不一定轮到谁来当呢!”
安达尼赔笑不应。
旁人又调笑道:“少当家,莫听这女人搬弄是非,还不是她跑到花魁面前挑衅招摇才惹得花魁不悦。照我说,花魁毁你一条项链算什么,拿鞭子抽你一顿都不算错的。”
妓子冷笑,道:“照他现在这个无人问津的冷淡光景,往后是谁抽谁还不一定呢,我可听说掌柜的已经对他不喜了。”
几人当场争论起来,安达尼不意多作纠缠,便告饶离开,又称自己拿了几件宝贝专门给花魁挑选,仆人便殷勤将他送上花魁厢房。
安达尼进了厢房,见沈淳一身素衣,乌发垂肩,正在抚琴。
虽然面容苍白,但已经有了几分血色,果然是病好了。
沈淳见安达尼过来,也露出清淡笑容。
待仆人离去,便招呼他坐下,问道:“我正想着你呢,你连着几日都不来花墨台,怎么今日有空过来?”
安达尼一时恍然,原来花魁心里也想着他!
不由愉快起来,说道:“我是来给买主送真珠项链的,方才还在楼下听她们分辨是非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真的在同她争抢客人?”
沈淳淡淡一笑,道:“说不定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所以才弄坏了她的项链呢。”
安达尼哪里料想到沈淳会说这样的话?脸色顿时涨得同红,结巴道:“你的话是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