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从那以后,无论若玉去到哪里,六奴就真的跟去哪里。

    与其说六奴是若玉的嫦娥姐姐,不如说他是若玉的哈巴狗。

    两人是情同手足,日夜相伴,春去秋来,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春天,却并不太平。

    皇帝年迈倦怠,政事皆交由宠臣定夺。张道顺直言进谏,却惹怒皇帝。

    奸人趁机栽赃构陷,张道顺惨遭罢官,家产尽数没收,仆役则变卖为奴,一家老小更是要即刻离京,谪往蜀地。

    圣旨下来那日,整座丞相府愁云密布。

    张若玉是哭天抢地伤心欲绝,兵差却还是将辛六奴等一干仆役强行拖走。张若玉哭喊不休,甩开母亲追出门去,跟着官差马车狂奔而走。

    马车上的六奴泪流满面,含泪喊道:“少爷,上清观道人算的三卦,怕是应验了。丞相大人果真遭难,恐怕九年以后才能平息。那时,你恰好十八岁,正好要遇到你的艳郎君了。你可不要只顾着与他恩爱,而将我忘了!”

    若玉哭道:“我不要艳郎君,我只要你!”

    六奴则殷殷嘱咐:“六奴命贱,也不知会流落到何处,少爷,你可一定要回来找我!”

    若玉哭着答应了。

    待马车远走,张若玉小小的身影已经看不见,辛六奴还倚在车边痴痴望着。

    但命不由人,辛六奴是男子,原本应该充作劳役,没想到近年来男风盛行,辛六奴彼时已经十三岁,在丞相府生活一年,已是美得艳若桃李,娇若好女。

    办事官差见六奴姿容艳丽,便强行将六奴登记成了男娼。

    张相一家人已经上了蜀道,张家是罪人,无人敢与之传信,六奴与若玉断了联系。他孤苦无依,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去烟花柳巷苦苦求生,此话按下不表。

    太白诗曰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入蜀路上颠沛难行,危机四伏,待张道顺一家抵达蜀地时,家中老老小小只活下了十几个人。

    就连主母李氏都没能幸免于难。她在半路之中身染时疫,暴毙而亡。果真是应了上清观子玄道人演算的卦象,张道顺痛心之余,也知这是妻子的命数,无法回圜。

    张道顺便携幼子在蜀地煎熬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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