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粤语+普通话)

十分纤弱可怜,露在衣衫外的臂膀腿杆也极细极白。

    邓伯见他动作缓慢,拧了眉大声道:“你系哑仔,唔系聋仔呀!拿拿林拎嘢过去,一阵唔好出嚟!”

    名唤哑仔的少年闻言上前,刚放下那碟西多士,便被邓伯往后厨推了一把,手足无措地差点跌倒。好容易扶住卡座后背立起,竟怔怔然立在林展权面前,伸出一只白皙细嫩的手,想去碰他。

    林展权红棍出身,平日处事又如刀尖行走再警惕不过,立时伸手攥住少年手腕。而他身旁两人反应极快,已将他整个按下,腰侧尖刀更是高高举起!场中一片混乱,邓伯在旁惊得腿脚俱软——做生意的,最怕就是被砸场。可今日就算被砸场他也只能认了,这间小庙开罪不起大佛。

    阿虎忽然起身道:“忠哥,呢个系嗰个大陆嚟嘅哑仔呀!”

    鱼仔忠原本吃了一惊,闻言认出他来,心中倒松了口气,只想赶紧息事宁人。他转头对林展权道:“林生,呢哑仔半个月前俾邓伯喺岸边执返嚟,应该喺嗰头过嚟嘅。佢冇得食衫都冇件着,喺垃圾堆里边生活,邓伯心地好,咪收留佢打工啰佢哑嘛,人又蠢蠢地,冇见过咁多人,先会”

    林展权松了手。

    少年没什么功夫底子,被制住期间痛得张口也发不出声,确实是个哑巴。而且身形很羸弱,像鱼仔忠所说的内地“灰鼠”。但看着被自己捏出大片青紫的细瘦臂膀,林展权总有些莫名的微妙感,一时半会却又想不出是什么。

    他一扬手,道:“冇事,误会嚟啫。”

    一、(普通话)

    夏初傍晚,新界尖鼻咀码头近水摞着大大小小的旧货柜,一堆麻袋歪斜躺倒,引得无数蚊蝇嗡嗡作响。

    距岸不远是贫民居住的寮屋,烂木头和铁板隔出蹩仄的容身之所。码头苦力每天从这里去货站做工,日出到日落可结一笔快钱,而这笔钱很快会按份作家里的嚼用、打点工头的零碎和缴给字头的会费。

    码头一带是和兴胜的地盘。从洋湾到禾元路的所有寮屋男丁,即使不混字号,也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时天色已晚,散工后的几名苦力坐在街边乘凉,颇为羡慕地看着远处的工头吸烟。寮屋这些人果腹困难,烟也抽得最下等,平日乐趣除了偶聚小赌、逢喜浅酌外寥寥无几。

    闲谈间,身穿紫红色旗袍的艳妆女子露着白腿从三人身边走过,脂粉带起香腻的风。

    这等景象对青年力壮的劳工已是难得刺激,其中一个心中作痒,故意跟在后头嗅了嗅,大声调笑:“姣婆凤!去哪里做呀?”

    “姣婆凤”名叫周美凤,是隔壁街市鸡窦里的妓女,素来性子泼辣,被人讲一句要骂还十句。不过此时她明显心情不错,没像往日一般尖声让人“仆街”,只冷笑道:“什么呀?去哪里做都不会去你那里做,收声啦白痴!”

    苦力阿孝挠挠鼻头,挑着眉引逗她:“我就知道,你最中意冰室那个死人大陆哑仔嘛。”

    姣婆凤闻言咬牙,随即破口大骂:“是呀,我就是中意哑仔又怎么样?有本事就去忠哥面前讲,看他斩不斩死你这条仆街!”言罢一抿红唇,直往外头走去,留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晌,另一人幸灾乐祸道:“阿孝仆街啦你,这种话都能说出口?姣婆凤这么开心,一定是鱼仔忠今晚要来嘛。”

    第三人没管阿孝与姣婆凤的口舌之争,问道:“鱼仔忠要来?阿虎他们抢到如意坊?”

    先前那人道:“是呀,和兴胜抢到那块地盘。今日我听工头同他们讲,阿虎一个砍十个好犀利,很快就能升做红棍了!”

    原本蹙着眉的阿孝露出喜色,笑道:“阿虎同我关系这么好,就算那个姣婆告刁状,鱼仔忠也不敢拿我怎样。”

    这也不过是


    【1】【2】【3】【4】【5】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