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优美琴音自指尖流泻。
真不愧是千年桐木制作的板面,音色沉稳,悠远绵长。
可惜此地荒芜,无人相和,唯有鸦声响在耳畔,尖锐刺耳,让他不得不叹,真是毁了一首好曲儿。
“在别人的地盘那么嚣张?!”
一把饱满的女声传来,彷如近在身边。
远处飞来一抹丽影,足尖率先落地。她薄纱罩身,酥胸半露,莲足裹在牡丹绣花鞋内,脚腕璎珞曳动。
当两双眼对上,她一惊:“你”没等疑虑消除,她又飞向回处。
再次回来,已是一身齐整交襟襦裙素雅侧髻,只是衣襟仍微敞,隐现肚兜。
“公子何以在此?”她的声音较之一般女子,更为深沉。
“收妖。”仅仅两字,简洁有力,明白告知自己的目的。
“收、收妖?”她不太确定地问:“不知是何方妖物?”
他脸面无情,语调平稳:“自然是收拾你这孽妖。”不愿与她多说,手起手落,又是一声声清亮的琴音。
她有些微不悦,可真是不讲理。手臂伸起,披帛自袖内射出,直直击向他。
护在他身周,肉眼不可见的屏障晃了下,就恢复如常。
她一跺脚,收回披帛,拢聚妖力在披帛上,才挥出。
披帛终于进入了一角,却马上被弹回。她一狠心,施放五成修为在披帛上,猛力一甩。
他身前荧光闪动,屏障四分五裂。薄唇微动,不知喃念着什么,一道更为牢固的屏障又被建起。
无论如何都无法攻破时,她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啊——!”
暗处亮起一个个绿幽幽的光点,似乎有东西蠢蠢欲动。
不消片刻,那些光点窜到他面前,净是些无名精怪。
他怡然自得地弹琴,视它们于无物。
听闻琴声,急于啃食他血肉的精怪忽而抱头倒下,一声接一声的鸮啼鬼啸震裂坚石,穿透流云,止于天庭外。
琴声由缓至急,如同急雨极速落下,敲击它们脑门上。受不住的,早已口吐污血而亡;剩下的,四处逃窜,不敢再多呆一会。
苦修百年,方能成精,谁都不愿一朝尽毁,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那女妖奄奄一息地跌坐地上,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勉力撑起半个身子。如今才知道,他俩的差距这般大。两人犹未碰着双方甚至一片衣角,她已去了半条命,而他仍悠闲端坐空中。
她张唇欲语,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慈悲心乍起,道:“有什么遗言,尽管说。”
即使有可能被嘲讽,她还是缓声道:“你司掌众生,缘觉菩提”她捂嘴轻咳两声,血丝自掌间流出:“怎会、怎会记得我这靡靡弱草之一”末字未落,她就开始哽咽。
她本被葬于墓里,盗墓者挖坟窃物,随意扔她尸身在地。
有谁路过,心生怜悯,重新把枯尸埋进坟里,并在坟前插了朵牡丹。
她吸取牡丹内灵气,采日月精华,终是勤修有成,心中掂掂不忘插花人。
可待她修成,已是枯骨一具,如何叫他认出?
彼时,锣鼓喧天,满眼尽是大红色,一群人簇拥八人花轿。
宝塔顶下,红幔轻摇,轿内纤弱身影不明。
欲瞧清时,恰有一阵风吹过,掀起轿帷,盖头随之飘起,瞬间落下。
只这一瞬,已足够看清,红盖头下,那张韶秀姿容。
琼貌胭脂晕染,柳眉黛色淡扫,朱唇浅笑吟吟,莫不漾着喜气。
它杀了她,窃她肉身据为己有。原以为能顺利以此身寻他,怎知过了数天,肉身开始腐坏。
她始而寻觅阳气十足之处,以求永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