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小保喜气洋洋地冲进了房里,叶明远那原本有些木然的脸上瞬间就被点亮了似的活泛起来,一掀被子就要朝床下跳,两个小厮赶紧阻拦却已是来不及。
果然叶明远才动得一动,便牵动了腰背上的伤处,不由得啊了一声,又跌回到床上,疼得呲牙咧嘴,眼前一片金星,满头冒汗。
卫小保急得直搓手,“哎呀,远哥儿可是疼得紧,大夫早说了这些日子不宜下床的,这可怎么好?”
叶忠白了他一眼,“现下可知道着急了,方才报信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缓着些?这大少爷万一有个好歹的可怎么办?”
叶忠虽是叶老爷的人,不得不听从叶老爷的吩咐,可他人小鬼大,知道现下虽然是老爷当家主,于氏管着家,可将来叶家最有出息的,怕还得是大少爷,不说别的,就光看大少爷的老爷,还有大少爷的外祖家,就知道大少爷和二少爷哪个将来更有前途了。
所以他对叶明远,那也算得上关心,只可惜,叶明远跟他亲爹渐成水火之势,叶忠想zuǒ yòu 逢源,怕是最终要失败。
叶明远缓了一缓,抹了把眼睛,咬牙道,“行了,别啰嗦了,小保去收拾下我的东西,jiù shì 那几本书要紧,旁的便不带了。”
反正当初他从王家搬回叶家,就没带多少东西回来,正好也免得这回要走,带那许多累赘。
“诶!”
小保应了一声就去搬书,把那几本少爷平时最爱看的书放到书箱里头去。
还有说是不带累赘,这贴身穿的衣物什么的总要带吧?
难不成要留在这儿给那些人糟贱了不成?
叶忠瞪大了眼珠子,“诶?诶?这,这是?少爷,收拾东西做什么呀?”
虽然叶忠是叶老爷的人,没少往那边通风报信,不过这两年来伺候自己没功劳也有苦劳,现下知道师傅要来接自己,叶明远的心情一下子就阴转了晴,看叶忠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自然是要搬走了。”
叶明远语气轻快,一点一点地缓缓爬起来,僵直着身子,怪模怪样地挪动着要下床。
“大少爷小心啊,少爷要搬去哪儿?王家么?”
从前叶明远住在王家的时候,叶忠jiù shì 跟在身边伺候的,平心而论,叶忠自己也更愿意住在王家而不是叶家,人家王家那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府第,吃穿用度讲究不说,两位舅夫人更是把王家管理得井井有条,下人们各司其职,规规矩矩的,哪像在叶家,本来下人也不算多,偏偏还要分出个派系来争来夺去,弄得老实人尽受欺,不干活的倒是油水最多。
叶明远看了看叶忠,“不是王家,是我老师家,不过,叶忠,你全家都在这边,就不带你去了,免得生生的让你和家人分开。”
虽然叶忠做的事并不算背主,但三心两意的小厮再机灵也不能用啊。
叶忠不由得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道,“少,少爷?”
不管是叶明远要去姬家,还是不带他这件事,都对他不亚于是晴天霹雳一般,叶忠看了看正傻不愣登地收拾着东西的卫小保,这傻小子都没露出吃惊来,一定是少爷先跟通过气了。
想到从前少爷有什么都是愿意跟自己说的,叶忠的心里便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
叶明远瞧着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从床头放钱的地方,摸出了个荷包,递给他。
“叶忠,不管怎么说你也服侍过我一场,zhè gè 你拿着吧,日后说不准,……”
后头的话就没有说完,他这回离家,实在是永远也不想再回来了。
而且昨日师傅来看自己时,自己也表示过了意愿。
叶忠愣着不动,呆呆地看着叶明远把那个沉甸甸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