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记忆里,那年的印象最为鲜明。
四岁的姝娘,圆圆滚滚,粉粉嫰嫰,总是眨着一双猫儿似的大眼睛,又机灵又活泼,跑起来好些丫头婆子也撵不上她,总是人还未到,就能先听那小丫头天真快活的笑声。
比起沉静温婉的大妹妹,七岁的妧娘,他是更喜欢小妹妹的。
小妹妹更能跟他玩到一起去。
姝娘胆子大,什么虫子小动物的都不害怕,还敢上手去抓。
若换成妧娘只会受到惊吓,离得远远的再不敢走近他身边。
其它庶妹堂妹什么的就更是如此,当然了,他也懒得搭理她们jiù shì 。
那天,他从学堂归来,手里还拿着个在外头买的泥娃娃,圆脸大眼,笑眯眯地跟姝娘很像,正要带去给小妹献宝……
等到了小妹的院子才想起来,母亲正带着小妹去城外的松风观还愿,应该会没那么早回来的。
于是罗修平就兴冲冲地去了母亲的院子,却没想到……
他看到母亲跪在地上,哭得钗横发乱,仪态全无。
父亲在发火,摔了一地的碎瓷,指责母亲没有看顾好小妹……
厅外跪着几排下人,有母亲院子里的,也有小妹身边的丫头婆子,个个都是面色如土,脸带泪痕,有如大难临头一般。
他这才知道,原来母亲带着小妹去还愿,结果却弄丢了小妹!
虽然府里已是派出了近百人手在松风观所在的翠松山上不停的寻找,然而到此时,也还没有任何的消息!
他还记得,手里的瓷娃娃是如何跌在地上,变成粉碎的。
还记得罗府似乎是动用了好些人手,连着搜索了十来天,甚至跟应天府都暗中报案,却都是徒劳!
父亲母亲的关系从此变得更为冷淡,母亲大病一场,病势沉重,缠绵小半年。
直到刘姨娘又生下一个庶子。这才有所警觉而振作起来。重新管家理事……
父亲和祖母对外宣称。小妹是急病而死,也是为了避免外界的胡乱cāi cè 。
然而母亲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回小妹……
“世子爷,到了。”
窗外小声地提醒打断了罗修平的回想,罗修平原本没有焦距的目光中,这才huī fù 了些注意。
石板的大街尽头,是一座四四方方的五进院子。
敞开的朱漆大门内站着两排前来恭迎的下人们。
罗修平直接坐着马车就进了大门,进大门的时候闻到了油漆冲鼻的wèi dào ,显然是才刷过的新漆。
夜色渐浓。有仆人点着路灯在前头引道。
这只不过是罗府里闲置的一处宅子,地段虽还不错,但面积不大,而且是在远离京城的武安,所以没有哪一房的主子,会突发奇想地跑来这里住,所以自然在罗修平看来,只能算得勉强干净能住而已。
罗修平也就不讲究那些,直接在正房里住了。
随身小厮伺候着,沐浴更衣。又吃过有些迟的晚饭,罗修平散着微湿的长发。坐在窗前榻上,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小妹罗姝娘。
“罗全,你再给我说说这姬家的事?最近这些天,姬家可有什么动静么?”
罗全是他的心腹人,自他dǎ suàn 要动身起,就先派了他过来,安排好住处。
罗全倒是办事利索,这边安排好了转头又进京,正好在半路上碰了头。
罗全在罗修平沐浴用饭之时,已是去寻了这宅子里的管家打听情况。
这管家说是管家,其实整个宅子里统共不过五个下人,还有两个是管家的婆娘和儿子。
管家也就算是个守门人罢了,这回得了信儿,赶紧去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