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属于自己的旧世界一去不复返,这个新世道着实让人眼花缭乱,自己也是老于江湖的了,然而回首往事简直就像梦一样,实在是看不懂这套路。
木晶华拿了一柄梳子在他头上慢慢梳理着,梳齿的尖端十分圆润,摩擦着头皮半点不会痛,十分舒服,木晶华很有耐心,那耐性在挑鱼刺那件事上唐震遐就已经见识到了,此时他细致地将湿漉漉纠结在一起的头发通开,手指也插进去细细理顺,绝没有生拉硬扯的,过了一会儿就将那头发都打理顺畅了。
唐震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单从脸盘来说其实是变小了,然而肌肉却看着饱满了起来,从前自己这脸简直就是个灌汤包,虽然看着大,然而晃一晃头,就觉得皮肤下面全是水,波光荡漾的,那面皮也似乎薄了起来,如同纸一样,当真是文词儿的“吹弹得破”,看着还发亮,就如同月光下的池塘一样,亮得那么让人觉得心里发凉。
他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腿,那水肿也消下去许多,当初这里肿起来的时候,他便一阵惊惶恐惧,毕竟“男怕穿鞋,女怕戴帽”,如今腿肿起来了,只怕自己命不久长,本来自己豁出所有的规矩只为了熬到自由身,然后再想办法东山再起,然而如今眼看性命不保,多少想头儿都成了镜花水月,让人只觉得心中一阵发空。如今这浮肿终于下去了,捡回一条命,岂不让他心中欢喜?
木晶华见他笑了起来,知道他见保住了命,心里轻松,便也抿嘴一笑,说:“再调理个三月两月,便能恢复大半,到那时正好春暖花开,更有许多欢乐了。”
唐震遐心中也高兴,便和他搭起话来:“从前在牢子里的时候,我和狱卒说身上肿得厉害,求他给我点饭吃,他还说我这哪里是饿到,明明是吃得太好胖了起来,一想到这事,我心里就恨。”
木晶华摇头道:“那人当真是胡说,浮肿实际是人体内部血浆蛋白胶体渗透压降低和新陈代谢减弱,血管后渗透力增加,血液的水份通过血管后渗透到组织间的间隙中长期滞留,形成水肿症状,十分危险的,还只当耍子,恁般草菅人命。”
唐震遐听他说了一串,自己却大半不懂,心中不由得暗道,这嘴上没毛的小子倒是有些门道,能说出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来,似是很有学问的样子,自己一向看不起那些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觉得祂们酸文假醋,只知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没半点干货,专能坏事,然而这个人的学问却好像与那些人不同,是个有真材实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