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城门,攻进城里来了!”
那国主手中的茶碗顿时落在地下,两眼微微上翻仿佛要厥过去一样,小周后连忙扶住他,焦急地说:“国主,此时你可不能倒啊,是生是死总要拿个主意。”
江南国主被她贴着耳根连连呼唤,这才缓过神来,强自镇定了一下,脸上好一阵犹豫挣扎,终于抬手道:“拿了白袍过来!”
小周后听他说拿白袍,心中顿时就明白了,一时间愁肠百转,也不知是苦是辣,丈夫决定屈膝投降,虽然十分羞辱,然而玉石俱焚虽是惨烈坚贞,能够流芳百世,真要事到临头终究是为难。
小周后洗净了早上草草描画的梳妆,也换了一身素净衣服,将那华丽的饰物都摘了下来,一身缟素如同服丧一般,默默地坐在窗前,等待着丈夫的消息。
厚重的宫门已经打开,门前站立着一身素服的江南国主,他心神不定地望着街上那慌乱的人流,那都是他的子民,金陵城承平日久,如今终于被攻破了。
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这刚刚亡国的国主眼皮顿时一跳,紧张地望向前方,只见一队骑兵飞驰而来,最前面是一个黑盔黑甲的将军,他身后有人打着一杆绣着“曹”字的帅旗,想必就是大宋此次攻唐的主帅曹彬。
果然,那队兵马来到宫门前,为首的将领跳下马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说了一声:“我乃曹彬,这位便是江南国主么?如今金陵已破,尊意可待如何?”
那国主面色惨然地说:“李煜愿降。”然后便捧着降表,屈膝跪在曹彬面前。
曹彬虽然十分健壮,却不是个粗鲁的武夫,连忙伸手将他搀扶了起来,礼数周到地回了一揖,十分客气地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国主审时度势,少费刀兵,实乃南唐之幸,大宋之幸。国主勿忧,且安心随我去汴梁,我家皇帝定有封赏的。”
李煜惨笑了一声:“但保残喘足矣,何敢望其封赏。”
曹彬爽朗地一笑,道:“国主忒将我家皇帝看得小了,天子以四海为家,陛下的胸襟气度更是堪比前代英主,怎能那般小家子气耿耿于怀地记恨?如今国主也是我大宋之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彬有一句话和国主讲,国主归朝之后,俸禄每个月都是有定额的,比不得在南唐自在受用,那汴梁城居大不易,钱财耗费颇多,常言道‘家无营活计,不怕斗量金’,长此以往坐吃山空也是凄凉,莫若将宫中宝物能装箱的赶紧装箱,明儿便要上船去东京了,多带些家当毕竟安心,若是等到俺们登记造册都入了官,再要拿些什么可就不容易了。”
李煜听了他这体贴的话,登时如醍醐灌顶,既然已经决心不死,便要好好打点今后的生理,他连忙躬身施礼,连声道谢,快快地回宫收拾财物去了。
李煜刚进了宫门,曹彬身边两个面色不善的裨将便说:“将军,怎能放了他回宫搬箱子去?那李煜平时就哼哼呀呀写诗作词儿的,实打实文人的底子,吃饱闲了没事还要寻愁觅恨,如今这么大的变故,他若是一时想不开,寻了个自尽,我们可该如何是好?传出去好道是我们凶神恶煞,把他吓死了,便是官家也少不得要说我们几句办事不力。不若就这样趁活的将他赶紧带上船,一路严加看管,宁可他在东京怎样作死,也不干我们的事。”
曹彬笑道:“你们不要急,他已经开宫门投降了,哪还有心去死?死是那么容易的?况且降表已经送上了,此时再死,青史上也留不下什么好言辞,岂不是赔了性命又污了名声?何苦做这样赔本买卖!”
他正说着,忽然宫中一角一片火光,那梁迥立刻跳起来指点着那里,说:“不好了,将军,李煜放火自焚了!”
曹彬闻言也是一愣,但却并不慌张,叫了两个为人精细的亲军让他们进宫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中火势并没有满眼,过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