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次犯错,她忘了避讳,总把宗恪的“恪”字给写完整了,按照规矩,那边百官的公文里,写到“恪遵功令”这四个字,“恪”字总得少一两笔才行。
阮沅说好吧,反正她没什么学问,这起名字的事情,就交给宗恪了,但是他得快点,别拖拖拉拉等到人家来上户口了,还交不出卷子。
“不打算让他姓陈了?”阮沅问。
“不打算。”宗恪干脆地说,“孩子是咱们的,当然得姓宗。陈炜的父母会体谅这一点的。”
“那,往后孩子和你不是一个姓,外人知道了怎么想?”
宗恪眨眨眼睛:“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再大也大不过‘我乐意’三个字。”
阮沅苦笑。
那天阮沅靠在床上,还在给孩子做那只虎头鞋,这双鞋快完工了,两只小老虎瞪着可爱的大眼睛,模样栩栩如生,再有个半天功夫,就全做好了。她在忙针线活,宗恪则抱着一大本辞海,趴在桌上翻来翻去,又拿笔在纸上划来划去,不满意的就刷刷涂抹,阮沅看他皱着眉的样子,心中只觉得好笑。
“唉,就这样了……”他终于合上了辞典,往椅子背上一仰。
阮沅听他这么说,好奇心起:“想出来了?”
“嗯。”宗恪点点头,“反复考虑了好几天,比较来比较去,还是这个字好。”
“什么字?”
“瑶。”宗恪扭过脸来,看着她,“就叫宗瑶,好听吧?”
阮沅的脑子,嗡的一声
手中的针一下扎到了指头,她疼得“哎呀”叫出来
宗恪慌忙起身:“怎么了怎么了?”
阮沅赶紧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不小心被针扎到了——怎么想到用这个字的?”
“孩子这一辈的,都是用的王字旁。”宗恪说,“宗玚,宗琰,宗玥,宗珺……都是美玉,这一个,也得一样。”
阮沅含住流血的手指,她的心,突突地跳
为什么宗恪会选这个字?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字她心慌意乱地想,梦里那个野兽般的男孩,不也叫的这个名字么?……
“觉得这个字好?”她抬起头来,看着宗恪。
“我觉得不错呀。”宗恪低头看看手头那几张写满名字的纸,“一来,好些字都太难写了,若是在宫里还没问题,可在这边,上学上班什么的,咱们不能给孩子造成障碍;二来,王字旁很多字都像女孩儿名字,这个字还行,男女通用,而且也好写,也好念,宗瑶,我觉得挺顺口的。”
宗恪兴致勃勃说完,却发现妻子的神情有些呆滞。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字?”
阮沅不知该怎么说,她磕巴半天,才道:“总觉得,怪怪的……”
“怪怪的?”宗恪一怔。
“再想想别的字,好么?”阮沅努力笑了笑,“别这么着急就定下来,也许还能选个更好的。”
宗恪有点想不通,他看看手头那几张纸,宗瑶这名字,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阮沅会反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