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长腿长脚的剪影。
烟味慢慢传递了过来,连月皱了皱鼻子。
卧室里一直静默,只有男人偶尔点烟的声音。
外面路上的汽车声音格外的清晰。偶尔还有缺乏素质的机车党飙车而过那马达的声音尖利,扯破了寂静的夜,让人心惊肉跳。
你不来睡觉?
过了一会儿,他还在抽烟,连月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开始说话。
他要来睡就赶紧睡明天还有事呢。
这么早哪里睡得着?黑暗里有喻恒的声音传来,他又抽了一口烟,木木的,没有感情。
那你平时都几点睡?
其实连月也觉得有点睡不着,似乎到底有那么点近乡情怯的意思。
十二点,两点,有时候有事就三四点。喻恒又抽了一口烟。
好像没话要问了,房间里又沉默了下来。
你和季念都是美国长大的?过了一会儿,连月又说话,有点没话找话说的意思。
嗯。
那你们以前在美国都在干什么?
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太蠢,喻恒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空气沉默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远远的似乎还有女人哭泣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在看电视
又抽了一口烟,喻恒开始说话,声音轻慢,兴致缺缺的模样,学习,玩乐,聚会。
是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聚会聚什么会啊?连月又轻声问。
各种聚会,似乎被她问烦了,他扭头看她,笑了一声,老四没和你说过这些?
我也没问过他啊。连月也笑了起来。
喻恒哼笑了一声。
那可多了,可能实在没人聊天,他弹了弹烟灰,开始说话,那边也有各种小团体。我在那边也搞了一个社团
什么社团?
社会主义研究。
噗嗤,连月一下子笑了起来,那边有人理你?
当然有,还不少。喻恒又抽了一口烟,社会模式的纯理论研究和探讨么。老二老三还有那个Alan Lin搞的那种神神叨叨的神秘学社团都能拉到十几个人,没道理我这种正式的学术研究没人参加。其实来参加我这个社团的还大都是白人还得到了一个教授的鼎力支持。
嗯。
连月来了兴趣,把胳膊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他身份特殊,可是却从小美国长大。这种天生的人中龙凤他们手握资源,站的极高,看到的经历的做过的事,都不是她能够接触得到。
她很好奇。
正想听他多说几句,可是他却又不说了。
那你毕业回国,有没有不习惯什么的?连月想了想,又问。
又不是第一次回国,喻恒站了起来,哼笑了一声,觉得这个问题也很无趣,虽然说是一直生活在美国,可是我们一直是中式生活每年也要过农历节日的,又经常回国,哪里有什么不习惯的?
睡了睡了,他摁灭了烟头,又把窗帘的最后一丝缝隙合上了,你这个女人,今天晚上话真的多的很。
有人汲着拖鞋过来了,床垫重重的陷了下去,是有人躺在了另外一边。被子又被扯动,刚刚搭她被子上的被子被扯了回去。
哪怕还隔得还有一些距离,可是男人的体温还是辐射了过来,冬日里更让人觉得温暖。
灵魂隔的很远,可是肉体却离得很近。连月捏着被子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此刻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当年住在学校宿舍的样子。那是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她还在苦苦求生,一天只有五块钱的生活费,学费都靠学校减免;而他们天生贵胃,又或许早已经站在另外的高度上展开了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