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足一个糙汉子,嗓门有些大,但是刚与宗主吵过一场,也懒得再跟徒弟撒气了。
“关红翎醒了,据说伤到筋骨,怕是会耽搁修炼。”庄霖瞪着他说:“宗主在菩提观上吃了哑巴亏,火气还没下,料想你还得多关些时日。”
自苏阳安打伤菩提观上的关红翎,五蕴斋多次赔礼请罪又让菩提观上热嘲冷讽的,估计宗主的火是越烧越旺才是。
但在庄霖看来,错不在他徒弟上。
联姻便联姻,好事一桩,他自然乐见其成的。
只是菩提观上来的人心急,五蕴斋派去接见洽谈的又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莫邈。这两人一个火烧眉毛一个信口开河,见苏阳安并不乐意,居然打起先斩后奏的歪点子!
剑修的剑就是秉承的道。菩提观上关红翎同是剑修,自然知道剑修的禁忌。但仍是听从菩提观上的主意,在莫邈掩护下去接触苏阳安的剑。
剑修双修,自剑为始。关红翎的道气刚触及盘璞剑鞘,当即被盘璞炸出的剑气炸出老远!
苏阳安当时正在道场之中与门内其他小辈论道。他在山门内有谦谦君子之称,颇受门内喜爱。说起论道,苏阳安未必是得道时间最久的,但论悟性和修为,可是地界少有,是以五蕴斋内一众小辈对苏阳安论道可谓趋之若鹜。
谁知这回论道才起了个头,众人见他忽而脸色大变,一道光影闪过,盘璞就闪现在苏阳安跟前!
盘璞四周剑气缠绕、杀意外露!
道场之内解兵释甲,这是门内众所周知的规定。众人当即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此时苏阳安已停下论道,拔剑而起。手掌拂过剑鞘,像是扫去看不见的脏东西。他双手捧剑,在道场之内孓然独立,神色落寞。
笑他一捧真心无处安放,今日却成世俗功利的陪衬。
犹记得那人在三寸法坛,正襟危坐,双手朝前不卑不亢地端过剑身。哪怕目不能视,他用耳先听,用掌心丈量,继而从心里淡笑而出。
笑意入了苏阳安的眼,埋进苏阳安的心,硬是把一点情愫压出一个人的模样来。
那一刻苏阳安就知道,回不了头了。
按理说是菩提观上理亏,但无奈这事是莫邈放行的,而且苏阳安重伤关红翎也是事实。菩提观上的新任宗主吴震联合鹿邑世家施压五蕴斋,其一是想逼苏阳安认栽,其二是想在联姻上向五蕴斋讨多一些便宜。
可苏阳安偏就不服软,联姻一事上绝不松口。宗主左右为难,甚至都把开云世家的人请到五蕴斋来给苏阳安施压,孰料苏阳安一言不合就跑到水牢里自罚!
水牢阴冷非凡人可入,开云世家的人只能悻悻而归。宗主大为震怒,就把庄霖拿来撒气。
“徒弟啊徒弟!”庄霖实在奈何不了苏阳安,“你一直躲在牢里也不是个事啊!”见苏阳安又闭上眼,他摸摸胡子,说:“你入门多年,师傅不曾拘束于你。你心思如何,为师猜不透也不想猜。你若老老实实交代,为师还能帮衬一下。若到现下都不耻于开口,他日就莫怪师傅用孝义来压你了。”
苏阳安自小受的是世家教养,哪怕入道之后也是由开云世家的先生伴读多年。
庄霖知道他性子内敛,为人沉稳。但多年来他看在眼里的,是世家教养的雕雕琢琢磨去这孩子仅有的棱角,给苏阳安这人套上谦谦君子四字。
世家无高手。
庄霖真怕苏阳安没有折在修道路上,而是死在世家教养中。他不好插手世家的事,但心里总存着给苏阳安去去那套玩意的想法。以前看徒弟进展快,没让世家负累,就觉得为时尚早,原来早已迫在眉睫了。
苏阳安慢慢睁开眼,潭水水面有冷烟氤氲而起,飘飘渺渺的好像是翩跹的衣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