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铜铸灯柱,高六尺,状似独脚鹤昂首叼着白灯笼,灯笼上画了大大的人眼一只,见他们三人入内,墨点的眼珠子一致看过去。
这便是堂内的傀侍。
最近的一个白灯笼忽而亮起来,独脚鹤僵硬地伸展开合拢的翅膀,慢悠悠地飞过来。灯笼上的眼珠子左左右右地滚来滚去,忽而灯笼皱褶出裂开一道口子,诡谲地露出笑来,“濮阳可来了,这么些年,都要记不起你模样咯!”
濮阳子书笑答:“鹤君真是说笑。”
“嗯”独脚鹤探前来,白兮兮的灯笼上那只黑眼珠仔仔细细将复元照得透彻,“小小人儿,模样好是顺眼。”鹤君嘴巴开合间,复元都能瞧见里头血红色的肉,加之他两靠得太近,连着鹤君带着铜锈的口臭味都隐约能闻到。
鹤君笑吟吟地说完,又瞥一眼另一边的苏阳安,随口道:“又来一位新客咯!”话音未落,另外三位傀侍仰头异口同声叫道:“给你领路,来罢来罢!”纷纷口衔灯笼飞到跟前来。
原来堂内不住人,鹤君负责领路,都是要驮人穿过无限宫的。
第七堂的通道是八仙桌,濮阳子书骑在鹤君身上先行一步,随后是苏阳安,最后驮着复元的鹤君才慢悠悠飞在空中,却未跟随而去。
眼看苏阳安也走得没影了,复元这才开始急,忽见灯笼施施然转过来,上头的嘴巴裂成一道大口子,朝他说:“当是人面桃花开,原是故人今逢来,好是快活啊哈哈哈哈哈哈!”
复元猛皱眉头,满头雾水,可下一刻鹤君已倏然直冲入八仙桌之内!顿时满目檀木纹路,疏疏密密,又近又远,猛地又炸开成茶碗中一汪清茶,温暖至热,眼前先是零零散散的茶叶子,浸泡飘散之后飘飘然散开成摇头晃脑的白色雏菊。
雏菊霍然扑面,直至跟前的时候,成了一枚铜镜。镜面光洁,背后是四鸾衔绶纹,中央是弓形镜钮,系有红色的长系绦。
铜镜远远近近,一直徘徊不去,四周景象开始褪去,连着铜镜好似也要消散开。鹤君尖叫一声:“抓好铜镜!”
复元吓得赶紧捞住红系绦!霎时四面八方豁然开朗,他已身处峭壁之间,远远便见苏阳安于濮阳子书正站在一处崖边等候。他松一口气,发现之前的铜镜竟然还在自己手里,鹤君已经回头朝他笑,说:“也算、物归原主。你可收好啦,甭让别人知晓,不然、怕是濮阳也不要你咯!”
复元大惊:“这话怎解!”
鹤君却不再搭理,一改漫不经心的姿态,急速飞到崖边去!复元让这话弄得心神不宁的,眼看濮阳子书就在跟前,只得先把铜镜收入收纳袋中,寻思迟些再找这独脚鹤问个究竟。
鹤君到了崖边,翅膀慵懒地合拢起来,白灯笼一灭,便再无动静,连着濮阳子书那句“有劳”也不爱多听了。
往前走就是竹林子一片,并不茂盛,再走进去些就是一间小宅子,有厅有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苏阳安不禁叹道:“想这传送之法十分稀罕,东海竟是比比皆是,还如此细致入微。”
濮阳子书答:“可惜阵法离了东海当即失效,不然即便地界宽广,由南至北,估计也就眨眼的功夫罢。”
苏阳安边走边笑:“道法此消彼长而已。”
濮阳子书想想,也笑了:“也是也是。”
两人说说笑笑的,起先还是复元搀扶着濮阳子书,后来聊着聊着,濮阳子书偶尔往苏阳安处一靠,不着意间握住苏阳安的剑,苏阳安顺势就提提剑身方便他捉拿。
这么走了一两步,濮阳子书好像悟过来,沉吟一下,松开了复元的手。
复元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脚步都不自主停下来!
苏阳安权当没瞧见,依旧与濮阳子书谈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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